白受恩译

《陶勒讲道集》是教会史上最伟大的经典著作之一。正如许多具有深刻圣洁思想的属灵人著作一样，陶勒的著作既深入浅出，又内涵丰富，不拘泥于小众话题，而是紧扣我们每个人在与世界、肉体和魔鬼争战中必然遇到的重要问题。

我们若要完全，（主吩咐我们要完全，像我们的天父完全一样。太5:48）就必须与自己争战，与我们习以为常的各种狡诈、微妙的自我满足感及各种诱惑陷阱争战。

人心弯曲诡诈，竭力避免责罚自己，从而真正致力于达到属灵上的完全。而陶勒在揭露人心所有弯曲诡诈，以助人深省方面具有无可比拟的能力。陶勒的这些似乎浅显易懂的讲道作品影响了路易格拉纳达、十架约翰、大德兰和许多其他圣徒，也会对当代圣徒产生同样的影响。

“起来，带着小孩子和他母亲往以色列地去。因为要害小孩子性命的人已经死了。”（太2:20）

我们可以千百遍地仔细阅读圣经中四卷福音书的神圣荣耀话语，频繁传讲并默想这些话语，无论多少遍，我们仍能继续从中发现前所未见的崭新真理。

“起来，带着小孩子和他母亲往以色列地去。因为要害小孩子性命的人已经死了。”

有些人一有敬虔的渴慕，盼望自己的人生掀开新的篇章，从此要过一种合乎道德的生活了，就马上热情高涨地努力起来。他们开始迷恋于自己这新的敬虔，渴望把它付诸实践。他们从不停下来想想：自己是否承担得太多，力不能胜；是否神已经赐他们够用恩典，使他们能坚持下去。开始做任何事之前都应该先考虑自己能否坚持完成，否则就是错误的。首先要做的就是永远依赖神。我们必须信靠祂，把我们的热忱和忠诚都放在祂手中。然而这些人却不是这样。他们想要自己冲出去干，开始实行各种各样的做法。正是这种轻率导致了他们的不幸，因为他们是靠自己的力量建造。

约瑟曾经带着小孩子和祂母亲逃往埃及，如今天使在梦中告诉他，希律死了。但约瑟仍旧非常害怕小孩子被杀害，因为他听说希律的儿子亚基老继位了。那个想追杀小孩子的希律预表世界，世界当然想要杀害这个小孩子，我们若希望救这孩子就必须逃离世界。但即使我们已经逃离了外面的世界，隐居斗室、住修道院，我们还是要和接续希律作王的亚基老斗争。你里面仍有一个完整的世界，不藉着持续的努力、警醒，以及神的帮助，绝不能胜过。你里面有许许多多顽强、残酷的敌人，征服他们需要一生之久的努力。

第一个仇敌就是属世之心，牠用属灵的骄傲来攻击你：你想要被人看见、得人注意，受人景仰；你想要显出良好习惯和风度翩翩；你想要用优雅的谈吐举止、你的朋友圈、你的家族、你的财富、你的社会地位等事物，给人留下好印象。

第二个仇敌就是你自己的肉体，牠用灵魂和身体的不洁来攻击你。人无论什么时候以任何方式从外在事物中寻求欢愉，都会沾染这类的罪。因此需要不断的警醒，抵挡这类的罪。这种罪攻击人的方式多种多样，包括利用感官的易感性和对感官有吸引力之事物的诱惑力；甚至利用人对任何类型受造物的迷恋，人心中宝爱之，并日夜沉湎其中。你肉身的天性¹ 能引导身体陷入污秽，同样，你灵里面的纯洁也能引导你通向纯洁。你的灵比你的肉身更高贵，但也更容易堕落。

你的第三个仇敌就是魔鬼自己。牠诱惑你生发怨恨、苛刻、多疑、轻率的判断、憎恨和恶意，以此来攻击你。“你知道他做了什么？我要不要告诉你他对我说过什么？”你用苦毒的表情，恶意的姿势和刻薄的言语叙述经过；你决意不择手段地报复得罪你的人。当你有上述情形时，很明显这些都是魔鬼的工作。你若愿意神爱你，就应当拒绝所有这类的事，因为这恰恰就是邪恶的亚基老。要不住地警醒，提防你自己里面的这些仇敌，他们的确能够杀害圣婴。

约瑟一直保持警惕，提防任何可能杀害小孩子的人。同样，即使你已经胜过了我描述过的所有仇敌，你也要知道，仍有千百个捆绑需要挣脱。无人能告诉你是哪些捆绑，只有你自己能知道，看看自己，探查自己内心，你就知道了。“约瑟”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在敬虔生活中不断成长，在属灵事物上积极长进，这的确是对小孩子和祂母亲的最好保护。

天使嘱咐约瑟返回以色列地。“以色列”意思是“异象之地”。许多有属灵思想的人正是在此地走入歧途了。他们想要释放自己脱离无数捆绑，却不等候神通过奉差遣天使的引领和警示来释放他们，因此他们陷入严重错误中。他们想要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得释放，而不是等候神来使他们得自由。他们晓得如何思索探讨，长篇大论地讲述深奥的事，比如神圣三一的奥秘。这造成了怎样的害处和错谬，而且日复一日仍在发生，想想都令人扼腕叹息。这些人不愿忍受在这黑暗中（埃及的意思就是黑暗）俘虏他们的捆锁。可以肯定的是：神造的任何受造物都无法释放你，或者帮助你；只有神能。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满世界东奔西跑、上下求索，也绝找不到你需要的帮助，因为只有在神里面才能找到。如果神乐意使用一个器皿、人或天使来帮助你，祂自然可以这么做；但只能祂来决定，别人做不了主。

所以，回到你灵魂深处寻求这帮助吧。别再东奔西跑、上下求索。要安静、沉着，原地不动，留在埃及，留在黑暗中，只等天使来呼唤你。天使呼唤约瑟时，约瑟睡着了。一个睡着的人不会犯罪，即使有恶念临到他（假如他没有因着以往的某些过犯引发了恶念），也不会犯罪。因此，我们应当向世界睡着了，向着所有可能攻击我们的欲望和诱惑死了。我们应被动地忍受它们，柔和谦卑，让它们越过我们而去，仿佛我们沉睡了，一无挂虑。我们必须弃绝自己，耐心地忍受这些欲望和诱惑。这种完全弃绝自己的态度就是抵御罪的最佳手段。当你像约瑟一样真有忍耐，保持被动，就必从这种“睡眠”中得蒙召唤。

约瑟是个守护者，教会的高位神职人员也应如此：神父、主教、男修道院院长、女修道院院长，以及所有告解神父，都应如此。他们都应当是灵命幼嫩信徒的守护者，用对信徒最有益处的方式守护他们。你我都有许多守护者，许多在上的权柄。拿我来说，我有一位修道院院长、一位都主教、一位会长、一位主教、一位教皇，他们都是我的上司。因此，假如他们都变得残忍，让我受最可怕的苦待，我希望自己能完全谦卑地顺从，以真实弃绝自己的态度甘心忍受，这本是理所应当的。即使有上百次（如今事实确实如此）他们想要把我粉身碎骨，我也应当完全恭顺地忍受，仿佛他们是以仁慈待我。

当天使告诉约瑟，要害小孩子性命的人已经死了，约瑟仍旧害怕，因为那掌权的新王。有些人希望过一种没有惧怕的生活。这是错误的，只要人活在地上，就免不了有惧怕。“惧怕要存留到世界末了”。即使一个天使来宽慰你，你仍应当惧怕，并要极其认真地找出在你里面掌权的到底是谁。亚基老可能仍在你内心的某个角落作王。

约瑟带着小孩子和祂母亲。“小孩子”可以理解为一种无瑕疵的纯洁。我们的心不该因为自私地爱任何地上的事物而被玷污，同时，我们应当成为小孩子的样子：谦卑而顺从。“母亲”可以理解为对神的真实诚挚的爱，因为爱是完全谦卑之母。是爱让人轻看自己，完全顺从神的旨意。

当一个人尚年幼时，不应随意到异象之地旅行。他可以去那儿请求饶恕，但他必须返回埃及。年幼时，他不能长期定居那里，直到他完全成人，靠着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各样兵器，才可以到那里定居。我们的主已经用祂自己的人生经历把凡事都教导了我们。神没有明确告诉我们的任何事都可以从基督的为人生活中获悉。耶稣十二岁时上耶路撒冷，但祂没有留在那里。祂又离开了，因为那时祂还是个孩子。祂回到家里，直到长大成人，三十岁才到耶路撒冷长住。那时，祂每天都在那里责备犹太人，以夫子的身份责骂他们，指出他们的罪，并教导真理。祂向民众传道，住在许多乡村，随意各处走动，到迦百农、加利利和拿撒勒，以主和夫子的身份走遍犹大地，广行神迹奇事。我们要在这些事上效法祂。只要我们尚未长成，还是不成熟的孩童，就别指望像个主人一样在广袤之地居住。我们只应满足于到此一游，随即返回就可以了。但我们完全成人时，就可以来住在犹大地。“犹大”的意思是“认定神”。这时，你就可以在耶路撒冷教导人、训诫人。耶路撒冷的意思就是“真平安”。你也可以进入加利利，就是“征服万事”。后又来到拿撒勒，就是“绽放”之地，永生之花成长的地方，在此你就真实预尝了永远的生命，这里有完全的稳妥、无法言喻的平安喜乐和安息。

达到这地步只有一个方法：我们必须弃绝自己，忍受并顺从，直到神来释放我们，我们绝不要试图凭自己闯出一条路。这样，我们就会得到这平安，来到这拿撒勒绽放之地，在这里我们将找到永久的喜乐。

愿我们都靠着神的爱和帮助达于此地。

“所以你们要自卑，服在神大能的手下，到了时候他必叫你们升高。”（彼前5:6）

“亲爱的弟兄们，你们要自卑，服在神大能的手下，到了时候祂必叫你们升高。你们要将一切的忧虑卸给神，因为祂顾念你们。务要谨守，警醒。因为你们的仇敌魔鬼，如同吼叫的狮子，遍地游行，寻找可吞吃的人。你们要用坚固的信心抵挡他，因为知道你们在世上的众弟兄，也是经历这样的苦难。那赐诸般恩典的神，曾在基督里召你们，得亨他永远的荣耀，等你们暂受苦难之后，必要亲自成全你们，坚固你们，赐力量给你们。愿权能归给祂，直到永永远远。阿们。”

这是使徒彼得写给我们众人的书信。他教导了我们需要完善的每件事，并完成教会全年所有节期中向我们展示的每件事。这封书信包含并总结了每件事，但愿我们遵照而行。

彼得说：“我亲爱的弟兄们，你们要自卑，服在神大能的手下。”从这里可以看到人人都需要做的三件事。我们所有的操练、所有的生活方式，和我们的一生都应指向这三件事。缺少一件，我们外面的行动都会对我们没有用处，所做的都是徒劳。第一件事就是降卑自己。人的生活和工作若不建立在这个根基上，就会全然倒塌。第二件事就是真实、敬虔的爱。第三件事就是审慎。有了这三样美德，人就会达到完全。

神如此爱我们、怜悯我们，祂已经赐给我们的天性所有上述美德。祂知道这些美德对我们很重要，于是在我们灵魂的最深处为我们造了行出这些美德的能力。祂赐给我们与天父最大的相似，这奇妙的神圣火花深藏在我们里面，比我们跟自己的关系还要亲近。然而，这一切对我们来说是陌生的、未知的，原因就是我们的骄傲。我们的人性若有正常的光景，本应时时刻刻都能看见我们里面有这些美德的能力的。如果我们拒绝分心，如果我们愿意，这些美德能帮助我们否认己。

关于谦卑，有两件影响我们属灵生活和外在生活的事，使我们有理由、有动力谦卑下来：即我们人性的弱点，和我们犯罪的倾向。我们的本性脆弱，这是明显的，只需看看我们人性是何等不足就知道了，总是需要些什么，总是在消费。我们都了解人性的弱点，知道人生终将归于无有。我们一无所有地来，也将一无所有地走。至于我们犯罪的倾向，我们只需回到自己内心，就能看见自己本相。我们要看见自己的本性罪恶到极点；也要看见，若不是神保守，我们的罪性会领我们到永死，和魔鬼一道永远进入地狱。我们是何等可憎，不可思议地极其容易犯罪。我问你，光这点还不够让我们谦卑吗？当我们看见自己本相和所作所为，当我们看见自己没有良善，也行不出善，我们的本性就足以让我们谦卑下来。

第二个美德就是真实、敬虔的爱，这是神已经植根在我们人性中的。谦卑并没有植根于我们里面，而是必须从外面临到我们的。比德（Bede）说过，一个人活着没有爱，就跟一个人活着没有灵魂一样是不可能的。如果人的本性被调整到正常的光景，人会爱神胜过爱自己的。想想人是如何滥用自己的高贵，不爱造物主，却随着天然倾向，去爱各样受造之物，这是可等可怜的光景。

第三个美德就是审慎，这来自于理性，因为人是有理性的受造物。做任何事，如果不是出于审慎的原则，都必定是不好的。这就是为什么彼得说：“务要谨守，警醒。”意思就是，无论是谁，每个人都应当时时用审慎的原则谨守管理自己的一切言行和生活，里面外面都是如此。

让我们考量第一个美德：你们要自卑，服在神大能的手下，到了时候祂必叫你们升高。亲爱的孩子们，到了神的时候，如果祂发现我们灵魂深处并没有真谦卑，就必严厉待我们。圣经说，神阻挡骄傲的人，赐恩给谦卑的人。到时候我们越谦卑，就越蒙恩；越少谦卑，就越少蒙恩。到时，祂若发现我们骄傲，就必会降卑我们；若发现我们卑微，就高举我们，因为卑微会把我们抬举到祂面前。所以，要谦卑，到时就必被抬举。

我的孩子们，神的手是大能的、智慧的，良善慈爱的。而我们是有病的、瞎眼的，邪恶的，没有祂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因此彼得说：“你们要将一切的忧虑卸给神，因为祂顾念你们。”我们从神得到的帮助和庇护不是别的，正是祂每天慈爱的呵护，这保守我们脱离了许多伤恸，每天安慰我们，拯救我们。我们若保持在里面与神同行，就必知道是神做了这一切事，我们应当紧紧依靠祂。此外，神命定并预知一切事，发生在我们身上无论多么微小的事，都毫无例外是神的旨意；然而神安排这一切的事时，毫不复杂，也不急不躁。

彼得说：“务要谨守，警醒。”因为狮子用可怕的声音向百兽吼叫，令百兽丧胆跌倒，于是擒拿并吞吃它们。同样，魔鬼对我们这些弱小的人类吼叫，我们软弱无力，立刻跌倒，任凭牠吞吃。当彼得告诉我们要警醒时，是说我们应当用信抵挡魔鬼的攻击。我们要像抵御敌军围城的人们那样，严加防范攻击最猛、防守最弱的地点。如若不然，城池必失。故此，我们必须严加防范魔鬼最常攻击我们的点，那是我们本性的最薄弱环节，最常陷入罪之处，必须警惕地防范。

魔鬼很喜欢诱使人陷入过度悲伤。如前所述，当我们看见自己本性何等软弱，何等容易犯罪，我们就觉得忧伤痛苦。然后魔鬼就来附耳细语：“难道你要花一生时间用来忧伤痛悔吗？别傻了！享受生活吧，别人都是这么做的。等你临终时，神一定会让你悔改的。现在趁着年轻做你想做的事，享受生活吧。等你老了再做圣徒绝对来得及。”

孩子们，应当趁着有光谨慎行走，免得黑暗忽然临到你们！务要谨守、警醒，小心翼翼。此生只能活一次，临终前，他们会不会在你里面发现有“不是我天父栽种的物”呢？主亲自说，这样的物“必要拔出来”。孩子们，要有智慧，细细思量这些事。

魔鬼能使我们陷入各种各样的麻烦。人会说，“唉，我要是有个属灵指导者可以倾诉就好了！我里面有极其可怕的意念，我的情形糟透了。”我亲爱的孩子啊，我很清楚魔鬼能在我们的心思中放进的各种意念，我的建议是：魔鬼在你心思里放进去什么，你就把它们原封赶出去；要镇静，把你的心转向神。不去注意这些意念，不让思想停留其中，只要让这些意念滑出你的心思就是了。你常会有这样痛苦的经历，这是魔鬼的作为，而且源自过度的悲伤。祂会通过把你带到绝望地步而使之终止。你会说，“这全然无用”。既然如此，你到底该怎么做呢？要将一切的忧虑卸给神，锚定于祂。当水手们遇险，以为马上就要撞上礁石的时候，他们会把锚抛出船外，沉入莱茵河底，这就救了他们。我们也应这么做。当魔鬼用可怕的试探攻击我们的心思或身体，别无它法，只能把我们的锚抛出船外，这锚就是对神完全的信赖和盼望。不要在意桨和船舵，你只需要锚就够了。这就是每次身心痛苦忧虑时你当做的事。

要是每个人在临死时都能紧抓住这锚，在对神完全的指望和信任中死去就好了，这样的死是何等有福啊！我们应当培养对神的信赖，正如我们培养其它美德一般。当我们濒临死境时，这种对神的信赖会大有裨益。我所谈的不是虚假的信心，一个人若过着罪恶的生活，同时还谈自己信神，那就是亵渎圣灵了。因为这就是说，他明知故犯、自愿行恶，而行恶之前还指望神的怜悯。

对神真实的信则完全不同，指的是我们在谦卑和爱中，承认我们凭自己什么也做不来，我们用真正审慎的态度，全心倚靠神的帮助。这才是我们当作的。真诚而全心全意地转向祂吧；并且要高高兴兴地这么做，因为神喜悦高高兴兴把自己交给祂的人。为何要犹犹豫豫，不敢完全信任祂呢？祂已经为你做了太多，远超过你所能测度。甚至在你没出生之前，祂就知道你所有的软弱，知道你会堕落犯罪，因此祂设计了为你洗清罪恶的方法—-藉着祂宝贵的死。而且，祂仍日复一日、时时刻刻，没有止息地把这无法估量的益处赐给你。所以，转离任何别的事物，完全转向祂吧。

有太多诱惑要抵挡，只要你摇摆不定、心意未决，魔鬼就绝不会放弃。你这样做就是自取失败。如果你想得胜，那就竭尽全力背向全世界，转向神吧，全心全意告诉神，你绝不愿再犯罪。当你这样做时，胜利的曙光就出现了，魔鬼要蒙羞。因为一个人任凭魔鬼支配，就好比一个装备齐全的战士向一个昆虫投降，任凭昆虫把他叮咬致死一样。我们的武器远比魔鬼的武器强大：我们有圣洁的信心、圣餐、神的话、圣徒的榜样、教会的代祷，以及许多其它的强大后盾。魔鬼和我们相比，还不如一只昆虫和一头熊相比，只要我们愿意立场坚定，锚定于神。神已经把所有这些益处都赐给我们了。

我的孩子们，要警醒。当你离世时，若还没有抵挡过魔鬼，那么你就会成为牠的虏物了。牠会以恶报答你对牠的追随，那时你再想悔改就来不及了。

我们应尽我们所能地审查自己灵魂深处。我们太容易自欺，活在谎言里。我们以为能像欺哄其他人一样欺哄神，因此浪费所赐给我们的宝贵时间和恩典。我们若这样做，神就会赐给魔鬼权柄，拦阻我们行任何善。勿要警醒，应当趁着有光谨慎行走，免得黑暗忽然临到你们！要坚定不移地探查自己灵魂深处。

有多少人都没能做到这点！他们非要不断做些外面的工作。若有什么伤及他们灵魂深处，他们就逃之夭夭，出国或迁往别的城镇。他们一无所成，总是在尝试新鲜事物。这些人常自取速速的灭亡。他们乐意起誓变为贫穷，成为隐士，加入宗教社团。我并非否定加入宗教组织是好事，只要加入的是正当团体，过的是封闭式生活，走的就是一条最安全的路。这与所有家庭灵修计划之间都没有可比性，性质不同。尽管事实上并非所有加入宗教团体的人都是真蒙了神呼召的，然而一旦加入，他们必会说：“主啊，我感谢你让我来到这里。我会永远服事你，不管我来这里是什么原因，我都感谢赞美你。”而可以肯定的是，凭着真实顺从的灵所做的哪怕是最琐碎、最低劣的工作，都比世人做的伟大事工更好、更尊高、更有益处。

当人想要开展一项新事业，或者过一种新生活时，他们首先应当做的就是把整件事都放在神手里，只寻求祂的荣耀。他们应当认真地问自己，神是否已经赐给他们够用的恩典？他们的动机是否纯洁？本性是否顺从？是否能付得起这新生活所要求的巨大代价？他们应承认自己的不足，探查内心深处，耐心等候，不跑来跑去，看看自己里面是否有又真又活的谦卑、爱和审慎。如果这三个美德都在，那么神的确可以在他们里面做大而奇妙的事。

彼得又说：“弟兄们，要知道你们在世上的众弟兄，也是经历这样的苦难。”亲爱的孩子们，没人能逃避受苦。无论一个人身在何处，都必受苦，别以为事奉魔鬼就能逃避苦难。魔鬼的众仆役好像富足的士兵。你知道有多少勇敢的人，多少好小伙都冒着生命危险从事这一行，最后丢了性命。他们唯一的回报就是，虫子啃噬他们的尸首，鬼魔啃噬他们的灵魂。别无回报。因此，要为了爱神的缘故，欣然受苦，神会亲自把祂自己、天国和永生赐给你。要知道，神自己已经亲尝苦难滋味了。

头若受苦，身子想要幸免是件惭愧的事。我们当中有哪个人受苦像亲爱的主那样多，每天忍受羞辱和伤害呢？祂若能重新受难，如今所受的苦一定必当初受死时更多。每天有无数次祂被重新钉十字架，那些指着祂的死和祂的伤口所发的可怕誓言，人每天所犯的当死的罪，每天都使祂重新受难，揭开祂的伤口，使祂的宝血重新流出。当祂纯洁、宝贵，神圣的身体被接进这么多污秽、恶臭，邪恶的器皿中，每天祂要蒙受多少羞耻啊？我们就是这些器皿，受造本是为了祂，却故意用各种受造物填满自己。祂若还能感受到在地为人时所受的折磨，如今这些器皿带给祂的伤害，一定比当初犹大带给祂的伤害更多。假如那些爱神的人能够在身体中感受到心中因爱神而受的痛苦，这几乎会让他们的身、心，灵都经历半死。他们会乐意用死来结束这种事态。当他们所爱的神正遭受这样的伤害和羞辱，生命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亲爱的孩子们，彼得教导我们的才是真实稳妥的道路：我们务要谦卑。谦卑才是我们的根基，要用爱、理性和审慎在其上建造。然后，神到了时候就必高举我们。有许多人已经偏离正路，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成为学者声名远扬，但他们没有走这条道路。他们必将全然跌倒，掉进深渊。山越高，谷越深。或者说，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愿我们都在神的帮助下，建造在这真正的根基上，好让神可以高举我们并说，“来，上到这里来。”

¹ 译注：本书中human nature这个词都根据上下文分别译为人性或天性。

¹ 译注：本书中human nature这个词都根据上下文分别译为人性或天性。

“进了房子，看见小孩子和他母亲马利亚，就俯伏拜那小孩子，揭开宝盒，拿黄金，乳香，没药为礼物献给他。” （太2:11）

三位博士献上没药、乳香和黄金。我们来想想没药这个东西。它是苦的，也代表苦楚。当人开始转离世界而转向神，但尚未从心中除尽属世的欢愉和对世界的喜爱时，人在寻求神的过程中必然遇见苦楚。这苦楚不可避免，因为他必须放弃以往喜爱的一切事物，刚开始这真是又难又苦啊。对你来说，这些事物过去有多甜，现在就得有多苦。为此你需要有顽强的意志和不懈的努力。你的快乐过去有多甜，如今你的没药就会有多苦；这没药的苦真是苦啊。

你可能会问，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人生乐趣地度过这一段苦楚呢？你可能会说，“我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困了就睡，冷了就想法取暖。所有这些事上，我不可能光尝到苦楚，从没尝到一点天然乐趣啊？这是不可能的，人性就是人性。”说的对；不过乐趣不该完全霸占你，你不要把自己全心全意交给它们。乐趣应当随着日常举动来，又随之而去，不留在你心里。事物产生的乐趣只应是瞬时的，不应沉迷其中，或任自己完全跟着乐趣走。你在世上，在人、事、物上找到的任何乐趣都应是短瞬的而已。

然而，还有第二种没药，远比第一种要苦，那就是神差来的受苦的没药。这可能是任何种类的苦难，里面的或外面的。要是我们肯全心全意，在爱中接受这没药，就像从神手中接过来的一样，那我们要开始有一种何等喜乐的生活啊，这生活要带来怎样的快乐和平安啊！深情地接受神差来的苦难，这是件极其荣耀的事。无论何时神差来悲伤不幸，从最小的到最大的都算在内，全是出自神无法形容的大爱。当神赐你祂所能给的最大最好恩赐时，祂的爱与差遣伤悲给你时一样多，无分轩辕。

倘若你懂得如何正确接受伤悲，这伤悲就能使你大大受益。一根头发从你头上掉下来，对你来说是件太小的事，你甚至都注意不到。而我们的主说：“你头上的头发都被数算过了。”你所遭遇的苦难也被数算过。临到你的每件伤心事，无论多微小，神都从永远里看见了，并以慈爱之心为你数算过了。我若有两只眼睛，那是神永远的旨意；我的天父命定我应该有两只眼睛。我若失去双目，变成盲人或变成聋子，这也是天父永远计划里对我的安排。祂已经在永远里考虑过这事，所以这就是神在永远里就为我想好的命运安排。如果我瞎了，我的灵魂能看见神；如果我聋了，我的灵魂还是能听见祂的声音，并感谢祂完成祂在我身上的永远计划。抱怨不满一定是错的。我本当满了感激之情。我们失去心爱的人，失去财产、好名声，失去安慰或无论别的什么，都是神用来预备我们，帮助我们迈向真平安的，只要我们肯接受，这些都能成为助益。

有时人来对我说，“神甫，我的处境太艰难了”；当我告诉他们应当感谢神时，他们说：“不行啊，因为我遭难恐怕是因为我罪有应得。”

亲爱的孩子们，把心放宽。无论你应得还是不应得，都要把你的患难当作从神来的，为此感谢祂，平静安息吧。神差来的每个没药都是特别安排好的，用来帮助我们藉着受苦达到更高境界。这就是为什么神在我们人生道路上设置了这么多路障。神本可以让地直接出产大饼，而不是长出谷物，神要是想这么做，早就这么做了，两件事对祂来说一样容易。但祂想让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受试炼。在神永远的计划里，祂已经为我们每个人安排定规好了，细致入微，比世上最好的画家创作一幅杰作还要精心。

我们知道艺术家绘画时一笔一画都要深思熟虑，提前规划好每一笔是长是短，宽窄如何，这里一抹淡红，那里一层蓝色调，一点一画都要完全正确，才能出品一幅佳作。神远比任何一位人类艺术家都更工于技巧。只要我们接受（我们也本该如此）神施恩给我们的这些没药，神会藉着画笔多次的击打，多次苦难的染色，制作我们，直到祂完全满意。

但有些人不满足于神所差来的没药，他们还想要更多没药。于是把自己弄得病弱疯癫，却毫无果效。他们努力半天，却既没得着恩典，也没取得进步，原因就在于他们无论做什么，苦修、禁食、祈祷，默想…，整个都是自己在定意。他们指望神赞同他们的主意，对他们有求必应，听他们指挥，因此他们灵命毫无进步。神是智慧的，祂定意只奖赏祂自己的工作，不奖赏别的工作。在天国里，是祂的工作要得着冠冕，不是你的工作。凡不是祂亲自在你里面、藉着你做的工，都不会被数算。

有一种非常苦的没药是神所赐的，叫做属灵的极痛和黑暗。愿意接受并忍受这没药的人会感到自己的血肉和本性都在经历耗尽毁灭。这产生了一种里面的转变，是无论多少外面的操练都不能产生的。神临到他，用可怕的试探⁴，用多种惊人的方式试验他，若没有亲身经历过，人都无法想象神所用的方式。正经历这种试炼的人承受着离奇的悲痛，这是如此奇特的没药，整个过程中凭自己绝无可能找到出路。但神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悲而奇怪的是我们未能正确理解神赐这没药的良苦用心。这是太遗憾的一件事。人遇到这试炼时，就陷入悲伤，冷淡退后了，浪费了这宝贵的机会。然后他们来找我说，“神甫啊，我的灵魂全然枯干黑暗了。”

我亲爱的孩子啊，难道你看不出这试炼比那些最大的安慰价值更大吗？我们能用两种方式抵挡这些没药：一是用感官，二是用理性。外面的没药我们用自己的感官抵挡。有些人自认为有智慧，以为可以通过精心管理来挡住患难。因此，当他们遇见外在的逆境时，就怪运气不好，以为如果自己更严加防范的话，就不会有这遭遇了。他们以为要是当初这么做或那么做，就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他们想要比神还智慧，想要教导神该做什么，并怎么做。他们不懂得如何接受神所给的环境。这些人多受苦楚，但他们的没药只会让他们变得更苦。

其他人用自己天然的聪明抵挡里面的没药。他们试图藉着操练推理能力来逃避里面的受苦。难怪愚笨的人在灵命上取得的进步，常常远胜过那些试图靠自己聪明头脑取得进步的人。愚笨的人单纯地跟随神，他们不晓得别的道路。然而，如果聪明人愿意只跟随神，把事情都交托给神，他们甚至会比愚笨的人进步更多、更喜乐，因为他们的判断力能在每个属灵关口帮助他们前进。但愿他们愿意把自己交给这些试炼，每个烦恼都会帮助他们在神的爱里成长…

“主耶稣和他们说完了话，后来被接到天上，坐在神的右边。”（可16:19）

我们亲爱的主耶稣与祂心爱的门徒们在橄榄山上吃完饭后，就责备他们，因为他们和祂相处这么久，还是不愿相信，祂在他们眼前升到了天上。你可以想像他们温柔爱祂的心，是如何带着向往和后悔，随祂而去，因为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哪里。事实上，祂也的确渴望藉着升天，吸引爱祂的人，使我们的心、五感、里外所有官能⁵ 都跟随祂，好叫我们能不必再流连安歇在属地欢愉或满足之中，相反，叫我们所有的谈话、所有的爱和人生目标，所有的满足和安慰都能在天上。

亲爱的孩子们，除了跟随已经升天，先去给我们预备住处的头，众肢体还能有别的满足吗？我们像雅歌里的新妇，对主说，“吸引我来追随你。”可是，亲爱的孩子们，谁能阻止我们永远跟随心爱的头—-耶稣呢？祂说，“我到你们的父，也是我的父那里。”父是祂生命的源头、祂的终点和祂的幸福所在。我们的幸福和祂的幸福都在父神里面。我们都流自同一个源头，也被预定同有一个终点。我们的人生旅途就是归向这个源头。

亲爱的孩子们，我们要记住，祂在我们以先进入永福，我们若要跟随祂，就必须走祂指给我们的路，就是祂在地为人三十三年半当中经历的数不清的烦恼、贫穷和苦楚。我们若要到三层天外的耶稣那里，这就是我们要跟随祂而行的道路。即使所有的教师都死了，一切的书籍都被焚烧，我们还是能从耶稣圣洁的生活中找到足够多的指导，因为祂自己，也惟有祂，就是道路。让我们全力跟随祂，好到达祂为了我们而率先去的宝贵目的地。

磁石吸引铁，同样，我们亲爱的主也吸引所有被祂摸着的心。当铁被磁石的力量牵引时，就克服自身的本性，向磁石靠近，尽管它天然的倾向并非如此，但它无法安于本性，而是必然要克服自己，被吸引过去。孩子们，当人的灵魂深处被基督这块磁石触摸之后，也是如此。快乐或忧伤都无法阻止他们，他们必要超越自己，到祂那里。他们忘记了自己的本性，并跟随祂；被摸着得越深，对祂的跟随就越纯洁、真实、完全，而且毫不费力。

在这件事上，许多人都需要仔细省察自己，看看自己是否真被神摸着过。若是没有，就恐怕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开始属灵情形非常好，人们于是以为这人前途了得，可是不知不觉间，什么都没有了；这人突然跌倒，转眼就回到自己的老习惯和属地欢愉里。

这样的人会让人想起捕猎中无用的猎犬。猎物是好的，但猎犬没捕捉到猎物的气味；猎犬所跟随的人也是有本领的，猎犬若在捕猎过程中不掉队，必定能参与最后的猎杀行动。但它们没有！它们很容易徘徊在灌木丛中，或者被灌木丛缠绕住。它们让别人在前面跑，自己落在后面。相反，好猎犬嗅到了猎物的气味，它们会不畏艰险、穿越水火、不惧枪矛，不惜一切代价，直到把猎物扑翻在地。同样，这些纯正的灵魂，一旦认出这个珍贵纯净的宝物，就动身追寻并得到这宝物。而卑劣的灵魂则远远落在后面。他们既然决定在今生不去达到这目标，就永远达不到这目标，因为神是永恒的。

孩子们，千万不要以为，人没感觉到神的触摸是神的错。有些人无知地说：“神没像对别人那样摸着我或启示我。”事实上，神一视同仁地触摸、感动、警戒，并渴慕所有人，祂对每个人的渴慕都是一样多。不同之处在于人们对祂触摸、警戒和恩赐的领受方式。常见的情况是，当神带着祂的触摸和祂的恩赐临到我们时，发现我们的心已经被占据了。有别的客人们在，于是神不得不走开。神无法进入，因为我们爱慕别的事物。因此，虽然神本是不断地赐给每个人恩惠的，然而这种情况下神的恩惠只能留在门外。这就是导致我们灵命滞后和永远损失的原因，错在我们，不在神。我们给自己找了这么多不必要的事情，整天忙来忙去，都没法留意自己，或留意神。我们这样做，给自己带来了无法言喻的伤害。

唯一的救法就是果断勇敢的决心，加上全心全意、不屈不挠、内心深处的祈祷。我们若这样做，就能甩掉属灵上的迟滞不前，生发出对神那无限怜悯（一切皆仰赖于此）的信赖，学会紧紧地依靠神，而不受怠惰和不忠的拦阻，而且心怀一种立即、直接归向神的爱。

孩子们，亲爱救主的升天地点是在橄榄山，意为“三种光之山”。一种光来自太阳，因为这山高，而且面向太阳。日落后有光从神的殿照过来。山上长着橄榄树，此树所出的油正好用来点灯。所以简言之，神要在一个人的灵魂里面产生祂可喜升天的果效，这灵魂就必须是座山，被提升超越卑情下品和暂时之物，必须善于接受这三种光，好给神圣三一留出空间来启示自己，照神旨意完成祂在自己身上的工作，并且使神圣的光能照耀在自己里面。

橄榄山位于耶路撒冷和伯大尼之间。人若要跟随基督，就必须爬到这山上。山上美景赏心悦目，但攀登到山顶却是不易。所以孩子们，我们若要跟随基督，就必须告别自己的本性。只要没有痛苦和艰辛，只要不觉得繁重劳累，许多人都是乐意跟随主的。只要是面向耶路撒冷（“平安”的意思）的那面山，他们是愿意在山上的。这些人或许在里面经历了平安、喜乐和安慰，但这些都将成为泡影，除非他们走到橄榄山的另一面，就是面向伯大尼的那面山。伯大尼的意思就是“艰辛、顺从，受苦”。诚如先知在诗篇集所言：“在流泪谷，在他所处平安之中，他心渴想拾阶而上。”（诗篇集83：7）

孩子们，要知道：没在伯大尼这一面做好预备的人决不会进步，也决不会有好结果。无论他经历的平安似乎有多美丽，他也绝达不到那个目标。人应当对至爱的耶稣充满忧伤的渴望，祂已升到遥不可及的高天，完全超过了视线范围，并向人隐藏了。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被神摸着得越实越深，这流泪谷会越明显地出现在橄榄山的另一面。不说别的，光是为那扭曲我们人性的罪性和混乱的缘故，就足够让我们多多流泪，正是罪性和混乱拦阻我们，使我们难以常常凝神内敛，回到里面和神有亲密的交通，人本当也本来能如此行的；罪性和混乱也拦阻我们频繁地、钟情地转向神，并不断地把一切都归荣耀给神。但人败坏的人性拦阻了这一切。所以，这就是面向伯大尼的斜坡：本该由神来不受拦阻地掌管我们，而事实却是，我们邪恶的人性在不经意间溜进来掌管了我们。然而，孩子们，我们不必灰心失望。在耶路撒冷，也唯有此地，我们会遇见神所赐极大的安慰、喜乐和更新之力。为这缘故，当人面对患难不幸，被神弃绝，不得安慰，处于极大苦楚中时，人就当被坚固，能更好地承受这痛苦，免得被软弱所胜。因此，智慧人说：“好日子里要留意祸患，祸患之日也不忘美好事物。”（便西拉智训11:27）。橄榄山的这两面，耶路撒冷和伯大尼，总要紧紧相连。

顾名思义，耶路撒冷就是平安之城的意思。基督正是在这城里被杀害。祂在这座平安之城，不得不忍受了许多苦难，并受死。的确，我的孩子，你也必要效法祂，你也必要向着自己的一切平静地死去，把凡事都归给神，否认自己。你也必要出到心怀恶意的犹太人当中，他们要鞭打你，斥责定罪你，把你赶出去，仿佛你是个叛徒。他们要定罪你的一生，并在所有人心中把你置于死地。亲爱的孩子，至爱的神若要成为你的生命和性情，你就必须死，在你和神之间不留下任何拦阻间隔。的确，基督说过：“凡杀你们的，就以为是事奉神。”（约16:2）那么的确，当一个人已经学会在矛盾冲突中找到平安，他才有可能快乐地安居在耶路撒冷。我们确实会在这里找到平安，因为真平安就是在这里产生。

孩子们，这橄榄山上出产橄榄油，油代表祈祷。真实的祈祷就是，用甘心乐意的灵紧联于神。从心里爱属于神的一切；里面紧联于神；在凡事上都爱神、不忘记神。这是一种会漂浮到顶上的油，超越所有品味和感觉。你若有这油，你的祈祷就是真实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常常祈祷能更新、点活我们灵魂的最中心，使它充满爱和更新的力量；常常祈祷也能省察我们所有生活行动中的内心动机，清除隐藏的虚伪诡诈，以防我们自以为一切都出于神时，实则掺杂了我们败坏人性的秘密活动。因为我们无论在努力寻求属灵安慰，或寻求救恩时，总免不了为自己寻求利益，追求自私自利的目的。

愿神帮助我们所有人与主耶稣一起升到高天，并永远享受祂。

“这离开你们被接升天的耶稣” （徒1:11）

“除了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没有人升过天。”我亲爱的孩子们，既然我们的“头”已经升天了，众肢体也当随着，这是合宜的。跟随祂，指的不是让自己舒服，专心享受这个世界；而是指我们应当以爱和渴慕之心追随耶稣，走祂率先实实在在走过的路。

“基督这样受害，又进入他的荣耀，岂不是应当的么？”我们要跟随这位亲爱的冠军，祂已经率先立下了标准。让每个人都背起自己的十字架，并跟随祂，到祂所在的地方。人们常会随着世界的潮流追求虚浮的荣华；他们轻看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安适、自己的家和朋友，投身战争，仅仅为了给自己赢得财宝。同样，我们也必须丢弃万事，为要赢得那真财宝—-神自己，并跟随宝贵的救主—-我们的头。身体上没有哪个肢体是不与头联合的。任何肢体若不从头接受源源不断的生命供应，就会成为坏疽腐烂掉，必须被及时切除。

主对门徒们说：“你们要在耶路撒冷，犹太全地，和撒玛利亚，直到地极，作我的见证。”耶路撒冷是一座平安之城，但也是忧患之城，因为基督正是在此地经受了极重的苦难和痛苦的死亡。孩子们，我们要在这座城里做祂的见证，不只是用话语作见证，而是用我们的生活、用尽力跟随祂来做实际的见证。有许多人在万事平顺时，欣然愿意做主的见证。他们愿意成为圣洁，前提是敬虔的操练和工作千万别让他们觉得厌烦；他们非常乐意享受、渴慕或知晓关于神的事，只要无需受苦、劳苦或感觉单调乏味。可一旦他们遇见强烈的试探和属灵的黑暗，一旦他们不再感觉得到，或享受得到神的亲近，里外都被剥夺一空时，他们就背离了神，丝毫不是真见证人了。

所有人都力争得平安；他们在各方面、每件事、每种生活方式上都追求平安。真愿我们能摆脱这个倾向，学习在苦难忧患中追求平安。只有在苦难中才产生真平安，这是真能持久的平安。在别处寻求平安不可避免会走偏。你总能发现这是事实。真愿我们能够在悲伤中寻求喜乐，在烦恼中寻求平安，在复杂中寻求单纯，在苦楚中寻求安慰！这才是成为神的真见证人的路。

受死之前，我们的主总是应许门徒平安，复活后，也应许他们平安。然而，从外面看他们从来没有平安过。但是，他们在忧患中找到平安，在受苦中找到爱。在死亡中他们寻得生命；被盘问、审讯并定罪对他们来说是可喜的得胜。这些都是真见证人。

许多人身体灵魂都浸透在安慰里。我认识一些人，生命的每根纤维都被甘甜充满了。然而，当受苦和黑暗临到他们，当他们里外都被离弃时，就不知该何去何从了。他们半途而废，灵命成长戛然而止。

当可怕的风暴降临，用里面的荒凉，用世界、肉体和撒但的诱惑来猛烈击打人，只要我们能突破重围，渡过难关，就会找到实质的平安，一种无人能从我们夺去的平安。任何未能沿这条路走下去的人都会别撇在后头，总也享受不到真平安。走下去的人都是基督的真见证人。

“你们要在犹太全地作我的见证”。犹太意为“认定神”或“赞美神”。我们是通过在所有言行、举止和意图中都认定神，来做神的见证。这可不光是指在我们凡事顺利的时候，满心欢喜、满腔天然热忱的时候这样做。在这些时候，人很容易以为自己在认定神这件事上做得很好。只要事情如他们的意，他们似乎很认识神，也爱神；可一旦遇到可怕的攻击，他们就开始动摇了。苦难临到时，他们就完全失去了忍耐。如此一来我们就能看清他们“认定神”的根基是什么：不是神，而是他们的感觉。这是建造在流沙上的不稳固根基。相反，神的真见证人牢牢扎根于神和神的旨意，扎根于爱和受苦，无论神赐下什么，无论神取去什么，他们都不动摇。他们也不那么重看自己的做法或实行。

常见的情况是，当人们成功地实行了某些敬虔的做法时，他们就花很多心思，想着如何规划并执行这些做法，因而非常依赖这些做法，并且把他们自己的行动发挥到极致。但神本着祂无法隔绝的爱，常安排环境，让人发现事与愿违，由此拆毁一切建立在这类根基上的事物。比如说，当他们想要警醒不睡时，却被迫只能睡觉；他们若想禁食，就有人来催他们吃饭；他们想要安静休息，结果事与愿违。如此一来，他们所执着的每件事都一碰就瓦解，于是他们才能恍然领悟自己的赤裸和无有。因此，他们当学会全然倚靠神，用简单坚定的信心单单认定神，丝毫不依赖任何别的人事物。属世和罪恶的人是被感官的欢愉牵引诱惑；而这些人是因满足于自己所作的事或自己的感受，而灵命受了拦阻，于是无法单纯、绝对地顺从神，灵里也无法有神想要的真贫穷。

犹大还有一个意思是“赞美神”。如果我们里面外面无论遇到什么事，无论对我们有利还是不利，都能掌握赞美神的艺术，那就是找到真道了。是的，孩子们，我们若能以感激之心把一切都归荣耀给神，我们就真是可靠真实的见证人了。把凡事给归给源头，因为凡事都是从源头来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受造之物上，受造之物实在算不得什么。要把自己所有的关注力都放在造物主身上，归向祂。这样就产生了对神真实的赞美，这要在你灵魂的深处结出果实。在那里，开花和结果是同一件事，你将在神里面寻见神，在光中寻见光。把你灵魂和身体的所有担子，无论是什么担子，从哪里来，都归向神这个源头。把这些担子，还有你自己都献上给神。

耶稣还说：“你们要在撒玛利亚做我的见证。”撒玛利亚预表“与神联合”。与神联合，这才是最真实可靠的做神见证的方式。通过与神联合，人就逃离了自己，逃离了所有受造之物，因为人在神的纯一性中就摆脱了自身所有复杂性，完全胜过了它。魂的较高官能⁶ 被提升到天上—-神的圣洁在合一中居住的所在。在那里，他们在神里面找到了幸福和真正的快乐。甚至连魂的较低官能也得以在尽可能多的程度上有份于这享受。在这种情形中，人能失去自己在神里面。他无法做别的，只剩下赞美神，为着神倾倒给他的所有奇妙、特殊的恩赐，因他明白这些恩赐都在神手里，不归功于他自己。

然后，这人就被领进另一层天—-神圣本质，在此人彻底沉没其中，完全消失湮没了。此处发生的事，这人所发现、享受并感受到的一切，旁人都无法知道，无法想像，也无法理解。的确，人怎么可能知道或领悟呢？即使以此种方式与神联合的人自己都无法说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彻底消失在神性的深渊里，以至于他只能单单、纯粹、绝对，在与神合一中知道神、感受到神，并享受神自己，除神以外，别无所知，别无所感，也别无所享。从这个新的高点，这人如今已经能够省察自身行为的各个要素，即使最微小的细节也能鉴察到，从而看看有哪些细节被忽略了；哪些需要改进，好成为完全；有哪些死亡的残余有待重生，并获得新生。

如此一来，人就被悬于天地之间。他最高的那些官能被提升超过自己，超过万事，并住在神里面。而较低的那些官能被降卑到万事之下，处于极深的卑微，仿佛他不过是个初信的人一样。他没有不屑于做初信时做的最卑微事工。无论多无足轻重的事，他都不藐视，做什么都心境平和。这样的人实在是做了主的见证，证实主是那位从天而降，又升上高天，超过诸天之上的。任何想要达到同样目标的人必须与主联合，在主里面，与祂同在，并藉着祂达到这有福境地。

孩子们，沿这条道路行的人行路安全，不担心受欺。他绝不会走偏，也不会受困于“错误认知”，不会担心失去自己的智慧，也不会受各种疑问的搅扰，这些疑问是人们从自己受欺的心思产生出来的，占用了我们太多时间。神乐意我们每个人都达到这个有福的境地。

 “我的肉真是可吃的”（约6:55）

没有哪种东西比人放进嘴里的食物和饮料更贴近自己，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因此，神正是用这种奇妙的方式，把祂自己尽可能紧密地与我们联合在一起，并成为我们的一部分…然而伯纳德说：“当我们以神为食物，我们就被神吞噬，神会以我们为食物。”神什么时候以我们为食物了呢？当祂啃咬我们良心的时候。正如人在口中咀嚼食物，神的惩罚也是这样啃咬一个人，让人充满恐惧、担心、忧伤和极大的苦楚，以至于人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亲爱的孩子，遇到这种情况时，要学会忍耐。就让神啃咬你吧。不要试图躲避，甚至不要试着在这件事上替神出力；不要跑去找属灵指导者寻求安慰，因为那会让你失去受苦的益处。你首先需要做的是，向神认错。不要通过你的某种虔诚的操练或敬虔的短祷来认错，而是要从内心深处生发深深的哀恸：“主啊，可怜我，我是个可鄙的罪人。”

还有，不要逃离你自己。经历这整个过程，眼睁睁看着不堪的自己，远比通过读大量书籍或做点别的事，来试图逃避这苦楚要有益处得多。另一方面，在这种时候要格外警醒，免得仇敌魔鬼用过度的忧郁吞吃了你。魔鬼想要给你吃苦草，但我们神摆在你面前的草是甘甜，有益身心健康的，等神惩罚你之后，你的整个心思都变为甘甜。那时，你将对神怀有忠诚的信心，这信心出自信任和孩子般的盼望。

“我若从地上被举起来，就要吸引万人来归我。”（约12:32）

今天的节日是高举这极其可敬而圣洁的十字架。十字架的荣耀过于言语所能陈述，因它在时间和永恒里承载了人类能想到的所有尊贵和荣耀。这是因为基督曾死在十字架上。为此，各会系今天都举起十字架，按会规开始禁食；这对有能力这样做的人来说是件美事，也会带来大喜乐。

今天我们庆祝一个历史事件，就是一个身为基督徒的国王从一个异教国王那里夺回圣十字架，带回耶路撒冷。途中，他尽一个国王所能地显扬尊荣，不是把荣光归于十字架，却是归给自己。当他骑到耶路撒冷城门的时候，各个城门竟在他面前关闭了，形成一道坚厚的墙。一位天使向他显现说：“你带着十字架，满有荣光骑马到此。而死在十字架上的那位却备受羞辱、背负恶名，被逐出城门。祂肩上扛着十字架，赤足而行。”听罢国王立刻下了马，脱掉上衣，背起圣十字架。城门又开了，于是他背着十字架进了城。大批患各样病症的人都奇迹般地得了医治，包括腿瘸、眼瞎和瘫痪的人。

我们的主说：“我若从地上被举起来，就要吸引万人（原文作‘万物’）来归我。”我们姑且把这里所说的“万物”理解为“万人”，人与各类受造物都有一些共同之处。我们遇见许多已经找到十字架的人。神用各种各样的患难和试炼把他们带到十字架那里，为要吸引他们就近神自己。但这还不够。他们的患难需要像十字架一样被高举。因为今天的节日不仅仅是庆祝找到圣十字架，而且庆祝十字架被高举。

人若警醒看守自己，探查自己的内心，每天都必然会几十次地在内心遇见十字架：心中有许多令人烦恼的思绪和试炼折磨着他。他若警醒，就可以让这些来把他钉十字架。然而，人总是未能高举十字架，因而未能充分利用机会。我们应当背起自己沉重的十字架，把它高举向神，并把它当作基督自己的十字架而欢然接受，无论这十字架是里面或外面的受苦，身体的疼痛还是灵魂的苦楚，都一样接受。这样一来，我们就会被吸引归向神，正如祂亲自所言，祂既然已经被举起来，就要吸引万人归向祂。

我们发现有些人的确背负外面的十字架，实行许多美好敬虔的操练，过着修道士生活：唱诗、背诵祈祷文、参加唱诗班、参与饭食服事等等。但他们对主的服事是出于勉强，是外面的人做的。

唱诗背诵！我亲爱的孩子们，难道你们以为神创造你们，就为了让你们像百灵鸟吗？祂对你们有更高的期许：祂要你们成为祂心爱的人，而且祂要你们爱祂。这些半心半意的宗教人士只在外面背十字架，却绝不让十字架进入他们内心。他们总是寻找消遣。他们不与主同负十字架，却效法古利奈人西门，是迫于无奈背十字架的。然而，即使是勉强背十字架也有好处：这能保守人免除许多恶习和轻率行为，使人免受可怕的炼狱之苦，甚至也能免受永远的咒诅。

但我们的主说，祂要吸引万人归祂。一个人想要吸引万物归他，就得先把万物集中在一起，然后吸引它们归向他。我们的主正是这样做的：祂先把我们所有的纷乱思绪召回，并使我们转离所有外面的活动、对五感和魂之官能的使用，转离言语和行动；转离我们里面关注的所有事物、我们的思想和意图、我们的想象和渴慕、我们心头的喜悦、我们的悟性、欲求和爱。于是，当我们转离所有这些事物时，神就吸引我们归向祂；但前提条件是，必须先转离所有这些事物，即所有你心挂念和紧握不放的里外之物。这个放下的过程本身就是沉重的十字架。你对这些事物系恋得越紧，放下就越不容易。你从受造物中得到的所有欢愉和爱，无论似乎或假装有多么圣洁或敬虔，都要全然放下，这样才真能被高举向神或吸引归神。

这是我们所有人都必须要首先迈出的一步，也是最初级的一步：在一切关乎外面人的事情上都高举十字架。然后才是在一切关乎里面人的事情上都高举十字架。人必须转离所有里面的欢愉，转离对属灵生活或操练美德的所有眷恋和从中得到的乐趣。神学院的神学家们辩论人是否应当以操练美德为乐，还是应当仅仅为了美德有用才实践美德，而且过程中只以神为乐。事实上，践行美德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有乐趣；我们要做的就是避免为了自我满足而主动寻求这种乐趣。

亲爱的孩子们，这些乐趣和满足感是从哪些事物中得到的呢？从禁食、守夜、祈祷，守会规之类的事物中获得的，我们需要脱离这些乐趣和满足感。

你们认为，神为何总是让这日与那日不同呢？为何昨天能帮助你更加敬虔的事物，今天却毫无用处了呢？为何你头脑里非要有这些愚笨无价值的想像，以及关于恩典如何运行的一些先入为主的观念呢？亲爱的孩子们，十架来了，就从神手里接过来，忍受它吧。你若能把十架当作从神手里来的而接受并为此感谢神，它就要成为爱的十字架了。“我心在凡事上称颂神的伟大。”无论神给什么，或拿去什么，钉十字架的人子都应当被高举称颂。

我确信你们都已经洁净了灵魂的深处。但你们还是太依恋、太渴望感觉和品尝神同在的滋味，想要知道自己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亲爱的孩子，丢弃这些吧。我劝你们力争做到真正的弃绝，害怕这类恩典，算自己不配得到这些恩典，这样要好得多。宁可拣选试探这个十字架，也不拣选属灵安慰的鲜花，因为我们总要继续不断地背负十字架。

“我为主被囚的…”(弗4:1-6)

亲爱的孩子们，一个人不受那些违背他意愿的事物折磨，就无法拥有美德。一个人光想着如何谦卑，却未曾受过屈辱，他就不可能真谦卑；一个人光想着如何有忍耐，他的忍耐却未曾受过试验，他就不可能真有忍耐。未经试炼和磨难的美德终归无有，因为它们不是真的。它们是没有根基的虚假事物，今存明亡。

当别人用言语或行为羞辱、伤害我们的时候，我们应当尽快报以爱心服事，要温柔亲切地这样做。即使人家蔑视地拒绝你的好意，也别灰心，尽你所能地给予人家特殊关照。温柔忍耐从不是唾手可得的，非以患难为代价不可。假若我从没被人冒犯过，怎么可能践行美德呢？

温柔这个美德尤其需要以痛苦为代价才能实践出来。对我们来说，温柔的确比忍耐更宝贵，忍耐是个更外在的事，关乎外在生活的操练。

因此，人若称我是说谎的，弃绝我的教训，藐视我，我就有福了。若有人被误导，为我的遭遇义愤填膺，我才不会谢谢他呢。实际上，我只会为他的悲叹而爱他更少一些。假如我不能跟随我主我神的脚踪，我就活得多么没有价值啊。我主的教训和生活曾被人们诽谤藐视！

因此，我亲爱的孩子们，我殷切恳求你们要努力得到这些美德。要警醒谨守自己的心思意念，无论你受了怎样的羞辱或伤害，绝不要用任何姿势、眼神或言语伤害任何人。要彼此相爱，忍受彼此的过失。

⁴ 译注：可参阅十架约翰的《心灵的黑夜》。神不试探人，但在这里所说的灵命历境中，祂许可魔鬼试探并折磨人。通常认为此历境是基督徒迈向灵命成熟的最后几步，只有多经试验被证明仍要神的人才配遇见这试炼。然而，此前“感官的黑夜”中也有类似的经历，但程度较轻，持续时间短很多。参阅盖恩夫人《申辩》。

⁵ 译注：faculties,意思同powers，译为魂的各个机关，或官能，包括了：悟性（或称理性、理智）、记忆和意志。此外，另有对魂之机关的分类法，参考倪柝声在《属灵人》中的解释，“魂就是我们人格的机关，凡我们人格所包含的，就是那些叫我们成为人的要素，都是属乎魂的。我们的智力、心思、理想、爱情、刺激、判断力、意志等等，不过都是魂的各部分而已……我们一个人的魂所包含的，有三个最大的要素：就是我们的意志、心思和情感。”

⁶ 译注：自奥古斯丁起，人们习惯于把人的魂分为两部分，”Superior part of soul魂的较高部分”，主要是指魂中不根据知觉、感觉、推理，而根据灵里的直觉做决定的部分；”Inferior part of soul魂的较低部分”，主要是指魂中根据知觉、感觉、推理做决定的部分。

“所以你们要谨慎自守，警醒祷告。”(彼前4:7)

今天，教会庆祝圣灵降临在众门徒身上，门徒们以一种特殊的内在方式接受了圣灵。当时需要有这种特殊的降临方式；门徒们开创了先河，引进了一种新秩序，这种特殊显明的圣灵工作对后来人而言是必要的。而门徒们对圣灵的经历每时每刻都在加增，贯穿他们余生。

神的每个朋友也都应每天时时刻刻都庆祝这个奇妙的节期。我们当常常接受圣灵。但他临到我们，是照着我们预备好的程度。人越敞开接受圣灵，越完全地转向神，这奥秘就能越完全地在他里面完成。五旬节那天，圣灵有形可见地降临在门徒们身上，这事如今也以属灵的方式随时发生在那些预备好的人身上。只要我们的心转向了祂，预备好接受那些恩典，圣灵就会终我们一生之久，时常不断带着新的特殊恩典和恩赐，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临到我们每一个人。

彼得清楚地教导我们如何做好接受圣灵的预备。他说：“要谨慎自守”。这不等于“要有学识”。这更接近“做事要有分辨力”，指的是一个人真尝试过某件事物，彻底探究过，学会了如何掌握它，这是从实践中得到的辨识力。因此彼得的建议意思就是：我们要实际地观察估量事物，在决定要做什么、不做什么之前，应当慎思明辨，彻底熟知手头的事物。

那么，我们当用什么方法真正做好预备，接受这施恩的圣灵，为祂的降临开路，让祂能畅通无阻、荣耀地进入我们的心中呢？最简捷而正确的预备方法就是：真放下对神自己之外一切事物的眷恋（true detachment），靠神指引下的被动，习惯于住在主里面⁷ ，还有专心爱神。这些素质如果在一个人里面兴旺加增，这人就会有最大化的容量用来接受圣灵。

上述四个预备条件中的第一个，也就是真放下对神自己之外一切事物的眷恋，指的到底是什么呢？指的是转离神自己之外的一切事物，也就是一切不纯粹是神的事物⁸，对它们毫不恋系；以有悟性的灵慎思明辨一切言行思想，看看自己内心深处有没有什么东西不纯粹是为着神，而且无论做还是不做一件事，其动机是否不单单指向神，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拒绝之。这个原则不光适用于那些在内里生命道路上灵命很长进的信徒，也适用于所有好人。许多好人践行诸多美好敬虔的事，却对内在生活一无所知。然而，所有人都当酌量可能导致他们远离神的那些事，好弃绝这些事，并从此谨防这些事。

任何人要接受圣灵和圣灵的恩赐，就必然需要脱离这些恋系，只寻求神自己，脱离系恋、服事圣灵的程度因人而异。有人藉由感官，通过可感知的异象接受圣灵；有人接受圣灵的方式要升华得多，是用更高级的官能—-理性，用理性接受圣灵远比用感官更卓越。还有人用更先进的方式：不是藉着任何经历或体验，而是在隐秘的深渊，那隐藏的国度里，在灵魂深处那至福之地，神圣三一尊贵形像的藏身之处，接受神自己。没有比这更宝贵的。

哦，圣灵是何等喜乐地安家在此啊！这第三种方式正是接受圣灵恩赐的合宜方式，是神圣的方式。每当人谨慎自守、转向住在自己灵魂深处的神自己，里面就产生一个联合，带来圣灵新的浇灌，这本是每时每刻都能发生的。只要人转回里面深处，同时谨慎自守，真正做到脱离对神之外一切事物的眷恋，恳切审察自己一切言行和倾向，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是出于神，或者有什么动机不是单单为着神，若有，就审慎地纠正监督之。通过慎思明辨，查验自己的自然美德：包括谦卑、恩慈、柔和、怜悯、温柔等等，看看它们是否是从神生的。而且，也要查验道德德行，例如审慎、正义、刚毅和节制。这些叫做基本道德，需要慎思明辨地查验它们，动机是真为了改正和监督它们，并摆正它们与神的关系，好让每件事都是在神里面，并藉着神而做。当圣灵看到一个人积极配合地尽人这一面所当尽的，祂就带着光而来，这超自然的光浇灌下超自然的各种德行，就如信、望、神圣的爱，并伴随着其它恩典。这样，人就藉着脱离对神之外一切事物的眷恋而得到了智慧和真高尚。然而，考量这些事都需要光，因为我们经常以为某件事是为了寻求神而做的，省察内心深处时，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还要注意一点，即使一个完全以神为中心的人有时也可能陷入恐慌和某种悲哀情绪中，因为他以为自己的动机并非为着神，以为什么都完了，就担心起来。其实，有时这是忧郁引起的，气候或天气引起的，甚至有时是魔鬼引起的，都需要用忍耐来克服。

在这种困境⁹ 下，有些人会试图用强暴冲出重围。他们制造骚乱，结果头更疼了。还有人跑去咨询有见识的人，或神的朋友们，可没有人能给他们多少帮助，只能徒增他们的困惑。遇到这种风暴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学那些遭遇雷雨天的人，他们赶紧找个房子躲起来，只等雷雨过去。

人若心里确知自己所要的、所渴慕的唯神而已，就应当这么做。遇到上述苦境时，人当忽略不看环境，直到恢复内心的平静；并且在这极大的痛苦之中，顺从神、忍耐着降服、等候神，以这样的心态忍受自己。谁知道神会选择在何处、用何方式眷临并赐下祂的恩赐呢？倒不如耐心地站在神圣旨意的荫下，这比照自己的意思，轻松愉悦、情感炽烈地漫步在山花烂漫的美德之路要强百倍。因为在这个需要耐心等候神的灵命历境中，不能对我们自己的偏好有任何坚持。而从前情感炽烈的阶段，人很容易坚持自己的偏好，人性急于抓住神的恩赐并以恩赐为乐。这种自我满足立时会给心灵留下一个污点，因为神的恩赐并非神自己。我们只当以神为乐，不应以神的恩赐为乐。

我们可鄙的人性占有欲极强，完全以自己为中心，它潜行各处，凡事都没来由地把不属于自己的归功于自己。它糟蹋玷污了神的诸般恩赐，拦阻了神的工作。原罪的毒素已经完全弥漫在我们的人性中，导致人性在凡事上只寻求自己的满足。圣多玛士说，由于这个毒素，人类爱自己超过爱神，超过爱天使或任何其它受造物。并非神把我们的天性创造成这样，而是因为人自己转离了神，所以才变得败坏丑陋了。这毒素深深扎根在灵魂最深处，世上所有的专家能手倾尽全力都无法探查到其全部枝杈，找出其所有衍生物，也无法根除这毒素。

司空见惯的是，人以为自己在找神，却暴露了这个败坏透顶的恶毒人性。人发现自己并非是在寻求神，而是在寻求自己的利益，人无论做什么都牢牢记挂着自己的利益。这就是保罗这位真先知所言，“末世…人要专顾自己”。（提后3:1-2）这个时期似乎已经到了。我们看到全世界人都专顾自己，表现形式不同而已。人们用不公、欺诈或暴力争权夺利；人们存着私心寻求告解神父；人们引用异教作者的著作曲解圣经…看到这些现象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可悲可叹。我提这些仅仅是引用一些外在现象说明情况。属灵的事物上情况也是如此，而且要严重得多：人们在属灵事物上寻求自己利益，恐要失去那纯洁的、真正的宝藏。

损失一座城堡和土地，损失金银尚是小事，如果这种占有欲（无论对属灵事物还是自然事物，无论对操练美德还是对神自己）在一个人里面增强，损失就要严重得多。不知不觉间，我们败坏的人性潜入一切事物中，产生出这种混乱的自爱。

为此，我们亲爱的主赐给我们一条井然有序的道路，即听从彼得关于“要谨慎自守”的劝告。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教导我们应当遵守这吩咐：“要灵巧像蛇”（太 10:16）。要留意，这位永生的神子、父神的智慧总是如何把祂难以形容的伟大智慧隐藏在纯朴日常事物的样式下。正如祂总是谦卑的，祂的教训也总是谦卑纯朴的。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蛇的灵巧。当一条蛇发现自己变老皱缩，气味难闻时，就会找一个有两块石头紧挨着的地方，然后蹭过两石中间的狭缝。这样它就褪去了旧皮，里面又长出了一层新皮。我们对自己的旧皮也当如此行，旧皮就是我们人性中的一切，无论看起来多么伟大和良善都当脱掉。旧天性无疑在变老旧，满了瑕疵。它必须在紧挨着的两块石头夹缝中被刮掉。这两块石头指的是什么呢？一个就是永远的神性—-真理；另一个就是基督可敬的人性—-真正的道路。人必须带着自己的一生、所有行为和习惯来到这两石之间，好脱去旧人的一切，包括对自己自然美德或道德德行和眷恋。教会很快就要唱这歌：

“若无你的神性，就无何是在光中，无何事物纯洁无罪。”

因为事实上，无论我们拥有什么美德，无论这些美德多么高尚或不露声色，如果它们仅仅是出于天然，那就会带来灵性上的败坏。我们在践行这些美德上越成功，其危害性就越隐蔽。另一方面，如果是道德德行或后天获得的德行，也能给心灵带来污点，也是属于老旧的天然人¹⁰，除非这些美德穿过这裂开的磐石—-基督，并在此献上真诚的心愿和真心的祈祷，被基督化，获得重生和更新。除此之外，别无它法使这些德行有价值，或讨神喜悦。这就是保罗所说的奇妙磐石，是整个建造的基石（弗2:20-21），也是我们主自己所说的房角石(太21:42)。

你若忽视在石缝中彻底剥除天然人(己)，即使你拥有所罗门的全部智慧或参孙的全部力量，也毫无助益。你要投身于基督的贫穷、祂的纯洁、祂的顺从，并从祂一切美德中汲取力量。在基督里，人被赋予圣灵的七种恩赐、神学三德（信、望、爱）、所有的完美、真理、内在的喜乐和圣灵中的平安。在基督里，人会找到降服和温顺，这种品质能以平静的灵接受从神来的一切事。

无论神命定或许可什么事发生在我们身上，幸福或不幸、快乐或痛苦，都有助于我们得救恩，因为凡临到我们的事都是神在永恒里预见的。神心里一直很清楚，事情应该以某种特定方式发生，不是以别的方式发生。因此我们总当处之泰然。这种遇凡事里面都有的平安只能藉着真脱离对神以外事物的眷恋，还有回到里面与主亲近的习惯才能学得。要得到这平安，就必须这样学习，别无它法。用内在祈祷的灵寻求之，只有这样才能使之坚立并扎根。

这篇讲道我谈的都是热烈爱神之人要得的基业。人一言一行都当谨记要得基业这个目标，这目标要规范他的所有行为，这目标是能实现的。当人深深扎根，他的灵在神里面，而且也只在神里面得了完全的安息，并且在这安息里，他参透了万事的真相，于是借助于基督的神性和人性弃绝万事，这样他就获得新生，并扎根于内在生活，和除神以外别无眷恋。随着这种安息、内在生活、除神以外别无眷恋在他里面不断增长，他也更丰富更荣耀地得着圣灵。

至于彼得其余的教导，我们下一篇再谈。神愿意我们都能以在祂以外别无眷恋的纯洁真诚之心寻求祂。愿我们心爱的神亲自在这事上帮助我们。

“这人来，为要作见证，就是为光作见证…”（约1:7）

“他来是为光作见证”。这周我们的教会庆祝可敬的施洗约翰出生。我们没有多少词汇可以用来夸赞他的尊荣和伟大，因为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亲自夸奖了他，说凡妇人所生的，没有大过施洗约翰的。

我们的主还说：“你们出去，究竟是为什么，是要看先知么？我告诉你们，是的，他比先知大多了”；又说：“你们从前出到旷野，是要看什么呢，要看风吹动的芦苇么？要看穿细软衣服的人么，你们出去究竟是要看什么。”约翰说自己就是旷野那个呼喊的声音：“豫备主的道，修直他的路。”另外，这周我们唱诗时说施洗约翰是一盏点着的明灯；约翰福音的作者圣约翰说施洗约翰是给光作见证的。我想和大家谈的正是这最后一句话。

除了称他为“光的见证人”，我们还能给出更高的评价吗？这光是从天而来，活的光，极其卓越，是我们无法理解的；施洗约翰正是给这光作见证。这光照射进我们灵魂的最深处；当这光和这见证临到我们，开始触及我们时，我们并没有原地等候着接受，反而转离了自己灵魂的深处，全然做错了。本该原地不动，我们却跑出一百里远。我们未能接受这光的见证，因为我们太忙碌于自己的感官和外在活动。

也有人不接受光，因为他们反对光。（约翰福音说：“他到自己的地方来，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这些人的心是属世界的，他们是“毒蛇的种类”，正如他们自称是亚伯拉罕的后裔时，施洗约翰称他们的。他们敌对一切爱这光的人。他们正处于千钧一发的危险境地，一发若断，他们就会被夺去所有的光和信心。

事实是：人性病弱无力，我们富有怜悯的神来用超自然的能力救助之。这就是恩典的光。祂是一种受造的光，但祂把人性举升超越人性自身，并带给人性过新生活所需的一切养分。同时，祂也是非受造的光，被称为荣耀之光。这是神圣的光，就是神自己¹¹。我们若要认识神，必须藉着祂，和祂一起，并在祂里面才能认识神：藉着神而达于神。正如先知所言：“主啊，在你的光中，我们必得见光。”

这是极其丰富的光，祂照亮世上的每一个人。祂照每个人，无论坏人还是好人，正如太阳照在所有受造物上。人若不愿见光，对他们来说就太糟糕了。人若在一间黑屋子里，就只需要一点点光亮能找到窗户就行，然后就可以开窗，探头出去接受光。约翰是这光的见证人。我们当思考对这必须要接受的见证当持怎样的态度。必须自绝于一切属世界的和暂时的事物。这见证赐予在我们较低和较高的官能中。

我们较低的官能可分为用于渴慕的官能和用于争辩的官能。我们用于渴求快乐的官能是首先得着这见证的官能，因此我们必须首先自绝于一切能让我们感到满足的，天然的、感官的欢愉：从人得到的欢乐、从衣饰得到的欢乐、从满足感官的各样事物中得到的欢乐，尽管神许可我们满足自己的各种需要¹²。这样，我们就来到能听到神声音的旷野。这就是所谓“超然的生活”，超脱一切欢愉，无论天然的还是属灵的，里面的还是外面的。

其次，这见证也临到我们易怒的官能¹³，教导我们如何平稳有力量。当我们得到这见证后，就不再如野草被风吹得左摇右晃，而是变得如一座铁山一样难以撼动。主提到施洗约翰时说他并非穿着细软衣服，祂影射那些喜爱并追求肉身安逸享受的人。但我们知道，有些人虽然藐视肉身逸乐，仍不过是野草，听到一句玩笑话、嘲笑话或严厉的话，他们就彻底心神不宁了。愚昧的人，一句话能伤害到你什么呢？接着，魔鬼就来兴风作浪，引你忽左忽右：一会儿让你悲伤过度，一会儿又开心了，然后又难过了，来来回回，就像许多草被风吹动一样。

但这见证也赐给我们较高的官能：理性、意志和爱。在我们的理性中，这见证是位先知。“先知”的意思就是“一个看得远的人”。理性本身就非常具有远见。假如一个尚未达到我们在此所说灵程的开明人听到奥秘事，他的理性会在他灵魂深处作见证说：“对，这是真的。”但我们的主说：“他比先知大多了”。也就是说，我们心灵深处有理性无法触及之处，在那里，我们在光中见光；换句话说，在一种里面的光—-恩典之光—-受造之光中，我们看见并领悟神圣之光。

这起先是以一种隐藏的方式临到我们，因为我们的官能无法深入到自己灵魂里面千万公里深处。在这些深处教导我们的知识既无形像，也无形状，也无种类（manner）；这知识没有任何一部分可以被分开单独认知的；它是个无底的深渊，深不可测，如大海一般潮起潮落。当我们沉入其中时，它似乎是空虚干涸的；然而过了一会儿，它可能就涌出并洋溢，仿佛要吞没一切。我们沉入这深渊，其中是神真正的居所，胜过祂在天上或在所有受造物中的居所。任何能找到这里的人都能真正在此遇见神，也发现自己与神合一，因神从不离开这深渊。神会与他同在，在此他会理解永恒，并因永恒而快乐，因为这里既没有过去也没有将来。没有任何受造光能达到这些深处或照亮之，因为这正是神的居所，神自己的所在。

所有受造物加在一起也无法填满这深渊或测出其深度，也绝不可能使它满足；惟有神和祂的广大央漭能做到这些。这深渊中，有位置不为别的，只为神圣深渊存留。“深渊与深渊响应”。如果我们悉心留意，这些深处会发光照耀我们的官能，使较高官能和较低官能都受吸引，归回它们的源头； 只要我们悉心留意并顺从在旷野、在这些深处呼唤我们的爱的声音，这爱语会把一切越来越深地吸引到里面。

无人能想象得到这旷野的荒芜孤寂，的确无人能想象。因为这旷野是在里面无限遥远的深处，因为它与时间和空间无关。它是纯一无杂的，当人进入其中，会觉得自己永永远远一直在这里，并与之是一。虽然可能只持续了一刹那，这些短瞬的瞥见却似乎是永恒。这启示人，并见证了一个事实：人在受造以先就曾永永远远住在神里面；当人曾在神里面，人曾是神里面的神。

约翰写到：“凡被造的，都曾在祂里面是一个生命。”（另译）人现在是受造的状态，而受造前一直是在神里面，与神是同一个生命。人既然已经从源头流出，进入了目前受造的状态，若非恢复到起初纯洁的情形，否则绝无可能重回到神里面。人想抓住的，而且能污秽心灵深处的每一个倾向、每一个依恋、每一种满足，都应该放下。除此之外，还要拒绝任何他贪于享受的事物，包括属灵事物和属地事物。只要给他的心灵带来混乱，而且他明知如此却情愿接受的事物都当弃绝。除非所有这些事物都彻底根除，除非他恢复到起初受造时的纯洁，否则绝不可能归回源头—-神自己。事实上，即使达到初造的纯洁还是不够，他的灵也必须被恩典的光重塑为一种更高的形式才行。

如果一个人愿意顺从神的手，被这样重塑，愿意退回到自己灵魂深处保持完美的秩序，今生或许能得机会瞥见最高程度的这种重塑。不过，除非是在非受造的光中，也就是神自己里面，否则没有人能进入神，或面对面认识神。“主啊，在你的光中，我们必得见光。”

一个经常回到灵魂深处并安家于此的人，会被赐予许多次清楚的看见，他们清晰得见神就住在他们灵魂深处，这事实对他们来说郎若白昼。

在我们较高的官能中还有一个见证：那就是我们爱的官能—-意志。这周我们唱诗，“一盏点着的明灯。”这灯既发光又发热。你的手能感受到热度，但你无法看到火焰，除非从上往下看，因为光线无法从号角透射出来¹⁴。我亲爱的孩子们啊，我们应当记住这灯代表什么，要更加留意它发出的光和热。这指的就是“使人受创伤的爱”，这爱要领我们进入深处；因为只要你经历这爱，就必须让你自己被它强行带走。可一旦你已经进入了里面奥秘的深渊，进入“被俘的爱”，就必须让爱为所欲为。你将不再对自己有掌控权，一切想法、官能的使用还有做善工都由不得你自己了。当你到了这个灵程，神会留给你足够自由和空间用于思考，你会又落入“使人受创伤的爱”。如果是这种情况，就集中全力，用爱争战，渴想、祈祷并为爱效劳。即使你无法用口说出什么话，也要用你心思的渴慕来对神说话，就如奥古斯丁所言：“主啊，你请求我来爱你；把你所求于我的赐给我吧。你要我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你。我主，让我爱你先于一切、超过一切。”假如你现在非常无力，没有办法默想，那么就大声重复一些话吧。不要像有些人那样安静坐等，不付出任何努力，他们绝不会认识祂的爱。

接下来是“令人极度痛苦的爱”，第四个是“狂暴的爱”。唉，我亲爱的孩子们，如今这样的爱是多么被轻忽，人们高举的是智力！从未有哪个世代像如今一样有那么多人因为逻辑思维能力而受人重视。这“狂暴的爱”可与我们的“灯”相比。一个以狂暴的爱来爱神的人知道爱的热度，爱给他所有官能都带来困惑，他渴望得到爱，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爱。这爱会吞没你，吞噬你的血肉。

但要记住，不要因外面的操练而伤害自己。如果爱要在你里面做祂自己的工作，你就不要做任何事来降低自己爱的能力。在整个暴风雨过程中，要紧随爱，凡是爱愿意让你做的，你都要去做。有些人说，他们怕这场暴风雨会给他们带来伤害，所以想躲避；他们说自己的生命还不适应这样的狂喜。孩子们，这爱远超过你感官的工作，当这爱临到你，你所有属人的动作都当降服于这爱。因为这是我们的主亲自临到了你。祂说一句话就会深深打动你，这一句话的果效胜过人的千言万语。

 狄俄尼索斯说：“如果永恒的道在一个人灵魂深处说话，而且灵魂深处预备好了全然接受，而非部分接受，这永恒的道那难以形容的广大央漭和丰富果效，那么人灵魂的深处将与这永恒的道合而为一。灵魂的深处将在统一不可分割性方面，而非本质上（因为灵魂从性质上仍然是受造物），与永恒的道合而为一。”

我们的主见证这事时说：“父啊，使他们合而为一，像我们合而为一。”后来祂又对奥古斯丁说话：“你必要被转变成我。”亲爱的孩子们，除非沿着爱的路径，否则没有人能达到这境界。

当我们身处爱的暴风雨中，这不是思索自己罪恶或缺陷的合适时候；我们唯一关心的必须是让爱完成它的工作。即使当我们的心变得冷硬，表面上看是被神遗弃了，我们仍能认识这暴风雨。这段期间，我们要把自己交托给爱，完全信任地持定爱，剥除一切不是爱的事物。我们要一直渴望爱，对爱有完全的信心，紧紧地持定爱，那么爱就会回报我们一个奖赏，超过世界能给我们的任何一种奖赏。但如果我们对爱的信心不完全，那么我们对爱的渴望就会减少，那么爱就会在我们里面熄灭，不会带来任何果效。

要知道，即使你有属灵生命的所有其它外在标记，如果缺乏爱的见证，那就会至终一事无成。得到这爱的见证或许看起来很难，魔鬼会竭尽所能地拦阻你得到真爱的真实见证。魔鬼会给你各种各样虚假之爱，许多人误认为那些是神的真爱；但你若探查自己灵魂的深处，就会分辨出你所拥有的爱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所需的就是明白如何进入灵魂深处。如果你懂得如何进入灵魂深处，就会在此发现，恩典会教导你如何常常举心超脱你自己。可是，当恩典要教导我们这样做时，我们总是抵挡，最后导致我们再也没有能力举心脱己了。这是因为我们太容易自满了。事实上，当恩典之光照耀我们时，我们若愿意顺从地回应之，这恩典之光就会引领我们达到与神联合的地步，使我们在今生就能经历永生才有的大喜乐，正如有些先圣经历过的。愿神帮助我们众人也达到这地步。

“我若从地上被举起来，就要吸引万人来归我。”（约12:32）

一个人的确可分为三个人：一个是动物性的人，靠感官活着；一个是理性的人；一个是最高等的人，即照着神的样式创造和重塑的人。我们都必须退回自己这最高等和最深处的部分。我们正是用这个最高等的人才能与神圣的深渊面对面，脱离自己，把自己当作囚奴交给神。必须超脱那两个较低部分的自我，抑制约束它们。圣伯纳德说：“我们需要努力与动物性的自我割裂，割裂它感官的欢愉，还有它喜爱的各样事物。”—-你很清楚这是多么艰难的十字架—-“但上述努力并不比下面要讲的努力更艰难：就是我们需要努力把外面的人拖入里面的人，脱离可眼见和可思考的各样事物，进入不可见，进入那些深处，就是奥古斯丁所说的灵魂的隐秘处。”

让我们把折磨动物性自我和理性自我的所有试炼都当作十字架来接受吧，即使这些试炼看起来是我们迈向神的拦阻和障碍。让我们把它们都献给神，看清它们的真相，它们无非只能影响到我们较低的两个自我。然后，我们要竭尽全力举心进入较高的官能。亚伯拉罕正是这样做的，他把仆人和驴都留在山脚下，独自和儿子上了山。你也要这样做。驴代表你动物性的自我（的确是蠢驴一样的自我！），仆人代表你天然的理性，是用来服事你的。现在把驴和仆人都撇下吧，和你的儿子（代表你的心思和心）独自上山， 进入一个隐秘处，至圣所，在那里献祭。在那里把你整个人献上，把你的心思和心（躲开了你的感官和理性）隐藏在神奥秘的深渊。这就是先知在诗篇中所说的：“神啊，你必把他们藏在你面前的隐密处。”（诗31:20）在这隐秘处，受造的灵又重生回到那个非受造的状态，已过的永远里那个尚未受造的状态。在那里，它在神里面认识自己；它仍视自己是个受造物，但在神里面，这些深处存在的所有事物都是神。

普罗克洛斯说：“当人进入这里，就不会注意任何发生在外面人身上的事：包括贫穷、受苦和犯错。”先知也说：“神啊，求你把我隐藏，使我脱离作恶之人的暗谋，和作孽之人的扰乱。”主耶稣也印证了上面两句话，因祂说：“我在父里面，父在我里面；你们在我里面，我也在你们里面。”

⁷ 译注：原文是：an interior spirit。意为“内在生活的灵”，或者说“里面道路的灵”，就是习惯住在灵里，住在主里面。（参阅作者的《更深经历耶稣基督》，又名《简易祈祷法》中的相关定义）历世历代都有圣徒走里面的道路，也就是住在主里面，凭灵而行，不凭己意而行，走十字架舍己的窄路。

⁸ 译注：从整本书看，需要转离的事物也包括神的恩赐、属灵安慰、神的工作等属神的事物，这些并非神自己。

⁹ 译注：此处很有可能指的是“心灵的黑夜”，参阅十架约翰《心灵的黑夜》。

¹⁰ 英译注：其他编辑指出有几个关键词被略去了，陶勒本意是说：如果自然美德和道德德行被人的自爱败坏了，那么这两种美德就都能败坏人。陶勒似乎把道德德行和神学三德做了过于实质化的区分。而且他所说的“仅仅是出于天然的”美德似乎指的是前道德阶段的性情，或仅仅指的是美德的外在行为。

¹¹ 英译注：本书法语编辑注释：“此处陶勒与多玛士的观点相左。多玛士认为荣耀之光是受造物，区别于神自己。但双方一致的观点是：见主圣面时，神圣的本质立刻就与我们的智力（intelligence）联合了。”

¹² 英译注：此处倡议的避免从受造物中得到一切欢愉是毫无问题的。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脱离对这些欢愉的眷恋，拒绝一切拦阻我们更深爱神的事物。

¹³ 译注：即上段开头所讲的“用于争辩的官能”。

¹⁴ 英译注：本书的法语编辑们说，要明白这个比喻，我们需要了解一种用不透明的号角做成的灯，它的设计原理是，光从顶部的敞口才能发散出来。

“因为我的轭是容易的，我的担子是轻省的。”（太11:30）

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永恒的智慧—-曾说：“我的轭是容易的，我的担子是轻省的。”一切有属地心思的人都否认这话。虽然他们受着堕落本性的重压，却说神的轭是苦的，祂的担子是重的。但事实一定是相反的，因为永恒的智慧已经这么说了。轭是人用来疲倦地拖拉着走的东西，担子是沉重的或压人的东西。“轭”是关乎里面的人；“担子”是关乎外面的、老旧的、属地的人。

里面的、高贵的人从神性的高贵深处而生，并且已经照着高贵纯洁之神的形像而受造；他受邀、蒙召并被吸引重新回到那些深处，好让他能有份于神本性一切的丰富，这丰富是他靠着恩典能得到的。一个人若能发现、意识到并默观神已经如何建造了灵魂的这些最深之处，祂如何隐蔽地居住其中，这人真是有福的。即使他的眼目已经转离了这些，游荡得很远，他仍时常受吸引转回。只要他转离，就不得安息，因为没有别的任何事物能满足他。尽管他可能不知道，但这深处无时不刻都在牵引吸引着他，因为这就是他受造的目的。万物都在本位找到安息：石头躺在地上，火升入空气中，人的灵魂被吸引归向神。

那么，到底什么人觉得这轭轻省、好拉呢？只有那些脸面、心思和行动都已经转离了所有受造物的人才会觉得。人活在时间和永恒之间，这话是极为真实的。当人转向时间，他就忘了永恒。这种情况下，永恒的那些事物就渐行渐远，似乎变小了，因为从远处看东西确实会觉得东西小；而近处看就觉得大，因为离得很近。

盛夏时节，艳阳高照，你如果提一桶水，把它当成镜子照太阳，太阳映照在水里看起来只占巴掌大的一小块地，但事实上太阳远比地球大多了。可你若在这个小镜子和大太阳之间放些障碍物，即使是很小的障碍物，立刻就会遮蔽住太阳在镜中的映像。同样，当人在他自己和神之间插入障碍物，无论障碍物是什么，有多小，都不再能够探入自己灵魂的深处，看见神的形像在那里的投影。障碍物遮蔽了无上的好—-神自己。相信我，无论属地事物的形像看起来有多么高贵纯洁，都只会拦阻那不可思议的形像—-神自己。要返照神的太阳，人必须倒空，脱离一切形像。因为如果属地事物的形像显示在这镜子中，它们就阻碍了人返照神。

如果神的形像已经在一个人里面成形，这人会觉得所有其它形象都模糊不清、毫无价值。但无论什么类型的属地事物，只要你依恋它们，任凭他们扭曲你的视野，都会成为你达到这地步的拦阻。只要你肯倒空这些形象，放弃对它们的依恋，就会拥有一个国度，其中无人能伤害你。挣脱依恋和形象吧，这样你会拥有一切所需。

一旦人挣脱了头脑里的各种形象，神圣太阳就得以照射进他里面，他就奇迹般地被抽脱出自己，并超脱了所有属地事物。他把自己、自己的意志和所有属地事物都当作囚犯交给了神的意志，于是神的意志把这些囚犯都牢牢捆住。他发现躬身在神的轭下是如此喜乐，所有属地事物在他看来都很渺小，都被遗忘；而那些永恒的事物、他里面的事物是近在眼前的。现在不再有障碍物，因此他觉得神的轭是甘甜容易的。

我们接下来看下半句：“我的担子是轻省的”。这句话和外面的人有关，指的是当外面人 受各种苦难的时候。亲爱的神啊，你所指的这些觉得你担子轻省的有福之人是谁呢？没有人想要悲伤，但每个人都不可避免地要承受痛苦和损失。基督不得不受苦，并藉着受难进入祂的荣耀。你的受苦要从何而来呢？无论苦难是以什么方式临到你，无论是直接从神来的，还是藉着人而来的，总之苦难必然是从神的审判和判语而来。你的友人要离世。你要损失财富和名誉。你要里面外面、从神从人都得不到任何安慰。这一切你都要淡定地忍受，此外还要漠然地忍受为自己罪恶而感到的忧伤，这些罪你既没有力量也没有办法克服。屈身在这受苦的担子下，顺服神的旨意，把凡事都交给神…

以谦卑弃绝自己之心，躬身挑这担子，承受神一切的审判和判语。无论神赐予还是剥夺什么，都要把自己信托给神的旨意。不屈不挠、热心不减、满有谦卑和盼望。凡事都从神手中接受，并全部再献给神，从心里脱离对神之外一切事物的眷恋，并要意志坚定不摇动。把自己淹没在神永远的旨意里。弃绝自己和所有受造物。这就是正路；如果你坚持不懈，就会实实在在发现神的担子是轻省的。的确，因着神的担子轻省，你可以忍受世上所有的担子，觉得它们轻省得都像没有一样。实际上，它们对你来说是种愉悦、幸福和快乐。它们就像天堂，因为神会为你挑担子，并让你自由。你若弃绝自己，神就会进到你里面，接管你全人，并你所做或忍住不做的一切。

愿神帮助我们，在我们里面作工，好让我们能发现祂的轭是容易的，祂的担子是轻省的。

“十一个门徒坐席的时候，耶稣向他们显现，责备他们不信，心里刚硬。”（可16:14）

主的门徒们坐席的时候，主耶稣向他们显现，责备他们不信，心里刚硬。我们的主仍每天每个小时都在责备，因为全世界的人都不信，心里刚硬。再具体点说，祂责备那些敬虔人，无论他们属于正式设立的修道会，还是属于贝居安女修会，抑或别的团体。我们的主责备这些人，有时是通过他们的教师，有时是直接在他们心里说话，前提是这些人真的愿意接受责备。这些敬虔人要为自己的不信和心硬而受严厉的责备。神拣选一个人，呼召他进入更高层次的属灵生活，这实在是非常重大和美妙的事。孩子们，正因为如此，我们亏缺了对神深深的、非凡的爱，和无尽的感激。

主耶稣责备这些人不信和心硬。要是他们被带到肯接受责备的地步，认识到自己的心硬和不信该多好，这样或许他们就得医治，承认自己的罪。雅各说没有行为的信心是死的。基督说：“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

我们至少口头上承认自己的信仰。但保罗说：“岂不知我们这受洗归入基督耶稣的人，是受洗归入他的死么?”奥古斯丁说：“如果不用活的爱心和善工到神面前，那就不叫真信心，而不过是自诩有信心而已。”从这个意义上讲，当我们不对主说：“主啊，你是我神。在你以外我别无所乐。” 反而享受某个受造物，对其怀有欲望的时候，这就清楚表明我们的不信。这样做就是背离真实的、活的信。我尤其指的是那些有一定属灵声望，过去在睡觉或醒着的时候或许尝过神手指的触摸，灵魂深处受过某种警戒，如今却背离忽略了警戒的人。

主耶稣也为他们心里刚硬而责备他们。孩子们，神已呼召到祂自己面前来的人变得如此刚硬，以至于失去了对神圣事物（包括祈祷或其它属灵操练）的所有兴味，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其它的事物他们觉得富有吸引、轻松愉快；而对神，他们的心就像石头一般冷硬了。针对这些人，我们的主藉着先知说：“我要从你们的肉体中除掉石心，赐给你们肉心。” （结36:26）

到底是什么导致这些心如此刚硬荒芜，对人当作的美善之事如此冰冷，做起来感到如此厌倦呢？显然，存在一些与神相异不相容的东西，或者是『己』，或者是别的拦阻。而且，这些人从来容不得别人责备。主藉着耶利米说这些人：“诸天哪，要因此惊奇，极其恐慌，甚为凄凉。这是耶和华说的。因为我的百姓作了两件恶事，就是离弃我这活水的泉源，为自己凿出池子，是破裂不能存水的池子。”（耶2:12-13） 池子的水是从外部而来，或从天而降，比如雨水或其它水源，总之会变腐臭；但没有水源从池子内部涌流出来。神呼天唤地，对所有受造物和祂的朋友们诉说这个极大的错误。

神所责备的这些百姓是谁呢？是属祂的人。他们是彻底弃绝了活水的“敬虔人”，导致他们灵魂深处几乎找不到一丝亮光和生命，只剩下外在的事物。他们一直受阻于完全关乎感官和外在事物的生活方式；以及自己的工作和强加给自己的一些做法；这些都是源自他们与外在事物的可感知接触，耳濡目染学来的，从来没有什么是源自里面涌流的泉源，没有什么是从他们内心深处涌流出来的。

他们当然是池子，没有什么从他们深处自然自发地涌流出来。凡他们所有的都是出自外部来源。他们里面的一切都是出自外部来源，进来后旋即就流走了。那些似乎是他们原创的东西，其实不过是他们按照自己的意见构建出来或悉心观察出来的做法和行事方式。他们并不转向自己灵魂的深处。他们对内在生命的事毫无兴趣，从不跨越表面肤浅式的寻求。只要他们完成了自己定规好的那一套做法（这些做法都是由外面，藉着感官激发来的），就彻底满足了。他们从不出离为自己凿的池子，而且对神毫无兴味。他们不愿去尝活水的滋味，他们离弃了活水！因而他们躺下睡卧，早上醒来，周而复始重复他们的旧模式，并对此完全满意。然而，做这一切都是盲目冰冷、枯干刚硬的；只要他们拒绝丢弃为自己凿的池子，就无法尝到活水。

神又说：“你和许多亲爱的行邪淫。”（耶3:1）前面我们读过：“这一切都是因为离弃我这活水的泉源，为自己凿出池子，是破裂不能存水的池子。”（耶2:13）

无论什么放进池子里都会变腐臭枯干。从属于感官的那些物质实践本身对人的内心深处毫无改变，人心深处仍然有骄傲、己意、固执、轻率的论断、刻薄话和行为，以及对邻舍的责备（不是有爱心和慈怜的责备，而是不合时宜的责备话）。有许多人是这样，他们本想熄灭别人家的火，最后却放火烧了自己家。他们的言行暴躁得能点着一排房子。当某个穷苦的小脏孩来了，他们就拒绝，并说：“他是个骗子。”另有人来了，他们就热烈欢迎：“啊，她是某某修会的敬虔人。”可悲！你们的确是池子！倘若活水的泉源曾在你们枯干的内心流淌过，你们就绝不会有这样的歧视行为。相反，你们会从灵魂深处涌流出一视同仁的神圣之爱，没有歧视贬低、刻薄的论断或刚硬的心。只有一个池子才会滋生出那样的污秽。

还有些通达人，满了高言大志和聪明，实则和别人一样也是池子。他们自满，因为他们的善工和外在表现带给他们卓越声誉；他们自满，由于有优秀的逻辑推理能力。当风暴来临，普世性毁坏临到他们，可怕的瘟疫到处肆虐的时候，你认为他们会如何过活？到那时他们就会有令人难以置信的悲叹恸哭。他们富有魅力、声名远扬、聪慧过人、辞藻华丽、妙语连珠、假装圣洁，实则里面没有生命、没有深度，只有矫揉造作，不过是个池子。这些人至终都要沦为魔鬼的虏物。他们整个的辉煌建筑在魔鬼的斧头面前不堪一击，转瞬间就化为尘土，被风吹散，不留痕迹。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存留得住的东西。池子里的水是腐臭的。这些人本是无有，却自以为有，想显得有。

孩子们，你们认为将来会有怎样的审判临到这些人？当你们进入来世的时候，请记得我如今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我可以实实在在地作见证，这种魅力、卖弄、虚有其表是许多“敬虔人”，或者说宗教人士的普遍特点，他们肤浅、虚伪，对生命的道路盲目无知，只关心感官。

我相信世上有一些人在良善上远超过这些“敬虔人”，却完全隐藏，不为人知。假如神怜悯这些所谓“敬虔人”，最后让他们得救了，他们也必要在炼狱中承受无法言喻之苦，试炼时间随神而定；炼净之后，你以为他们在天国中就会居首位，离神很近了吗？远非如此！他们只能远远坐着，位居末席。

孩子们，我为爱神的缘故恳求你们，务要谨慎自守。留意自己灵魂深处的光景如何，留意到底有什么在占据你的心思。要温顺、谦卑、顺服神，顺服所有人，因为神呼天唤地见证你的不是。天堂实际就是属天的心，因为每个好人都是神的一个天堂；而我们前面提到的这些“敬虔人”的里面携带着天堂，却不进入其中。对于受咒诅的人来说，那将是他们最大的折磨，终于明白他们里面曾有天堂，如今却永不得进入其中了。

我们提过主藉着先知说的话：“你行邪淫，跟着一个生人走了，把他当成了爱人。你藐视我，真像妻子行诡诈离开她丈夫一样。如今回来归向我吧！我会赐你真实的悔改，用活水浇灌在你里面，只要你一心归向我。”

留心观察神那难以置信、无法形容的怜悯和恩慈。只要我们愿意接受祂的帮助，祂是何等乐意帮助我们；只要我们愿意转向祂，祂是多么高兴像朋友对朋友一样地和我们谈话。我们的主也说，如果我们不回转归向祂，“我必审问你们，与你们争辩。”和神争辩是多可悲啊，神必然会占上风。

孩子们，要谨慎，免得时候到了，主说你们不是祂的羊。因为祂的羊认得祂的声音，不跟着生人走，这是主亲自说的。主说的“行邪淫”这可憎之事到底指的是什么呢？从属灵意义上，而不是从物质角度讲，这至少指的是你的灵命进步被属地心思耽搁了。你所跟随的生人—-你的情人，就是许多与主相异的意念和打算(alien images and notions)。你本该离开这些意念和打算，转向神的。而你不忠贞的心在这些意念和打算中流连。但是，现在就归向神吧，祂会欢迎你，把活水倾倒在你里面。

新约中，主在福音书里两次提到这水，“人若渴了，可以到我这里来喝。信我的人，…从他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来。”¹⁵ 主也对井旁的那妇人说到这水：“凡喝这水的，还要再渴。人若喝我所赐的水就永远不渴。我所赐的水，要在他里头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主说：“你若早求我，我必早给了你活水。”¹⁶ 妇人说，“先生，请把这水赐给我，叫我不渴，也不用来这么远打水。”主耶稣说：“你去叫你丈夫（即对自己的认识）也到这里来。从你内心深处向我承认你一直以来都和池子一样，忽略了饮活水；这样我才把活水赐给你。而且，你有过五个丈夫，也就说有五感。唉！你一直与五感同居，用他们来寻欢作乐，过于坚持外面的、可感知的做法，导致你自己不配得到活水的泉源。可如今，弃绝他们，转向我吧，我必欢迎你。”

主还在耶利米书第二章责备我们：“我栽你是上等的葡萄树^17，” 我指望你为我出产塞浦路斯最好的酒，隐基底上好的佳酿。祂说到祂为自己的葡萄园付出的劳苦：“他刨挖园子，围上篱笆，捡去石头，栽种上等的葡萄树，在园中盖了一座楼，又凿出压酒池。” （赛5:1-4）虽然这话是对祂的选民说的，但神的意思是指着全人类，从那时直到世界的末了。“你们怎么向我变为苦毒呢？你们结出了酸葡萄，又苦又酸。指望你们结好葡萄，出好酒，你们反倒结了野葡萄，出酸果汁。为此我必要审问你们，与你们争辩。然而，你们只要转向我，我酒把活水和真爱倾倒在你们里面。”

圣维克多的理查德是一位伟大的圣经教师，他写到这活水，并记述了爱的四个等次。

第一层次的爱称为夺心的爱，因为人心被神爱的光辉所夺，好使她可以被赐予这真爱的活水。接着，她又用她的爱夺了神的心。我们的神在那卷爱的诗篇—-雅歌—-中说：“我妹子，你夺了我的心。你用一只眼睛，用你项上的一绺秀发，夺了我的心（另译）^18。” 这一只眼睛指的是心思和意志单纯地只转向神自己，一绺秀发指的是纯全无杂的爱。因而神的心被她所夺。

第二层次的爱称为被俘虏的爱。正如圣经说的：“我用慈绳爱索牵引他们¹⁹”。

第三层次的爱是苦苦相思的爱。新妇在雅歌中说到这爱：“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嘱咐你们。若遇见我的良人，要告诉祂，我因思爱成病²⁰。”

第四层次的爱是毁灭的爱。“我心神耗尽，耶和华阿，我切慕你的救恩²¹。”

现在我们来简单说说头两种爱。关于夺心的爱，我们可以用一个比方来说明。被爱夺了心的人好比一个商人，愿意包租一艘船来赚钱。他满心想的就是如何聚积各类货物，于是从四面八方收集各种货物，为要装满他的船。这正是被爱夺了心的人所做的，他竭尽所能地把所有意念、想法和做法都集中到一起，为了得到那位夺了他心的至爱之神的爱。于是，当船已经满载的时候，就驶出港湾。这位商人是船长，有足够能力勇敢面对风浪。因此说他是有夺心之爱。他把船置身于神性的风浪中，满有荣光地驾驭着船，随心所欲地欢乐徜徉，最后干脆把橹扔到深不可测的大海里。随着神圣的大风越刮越猛，船帆就越宽阔地展开，迎风招展，因为神把他的度量扩充到极限，同时又给他造更大的接受能力和新的扩充，使他受新的爱之创口。

此后，神把船帆一断为二，任船落入狂风暴雨中。现在既没有锚也没有橹可以稳住船。一个人的灵魂也可能遇到这种情况。当他在被俘虏的爱中，他也是这样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能力。如同骑士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他极力挣扎或许能逃脱；但如果他被俘，就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权。同样，一个处在被俘虏的爱之灵程的人没有能力思考或行动，因为他必须把自己完全交给爱侣，并爱祂。

关于这爱，还有许多可说的，或许以后有机会我们再继续谈。愿这位本身就是永恒之爱的神帮助我们弃绝所有的池子，好让真爱的活水倾倒在我们里面。阿们！

“我们所说的，是我们知道的。”（约3:11）²²

我们亲爱的主曾说：“我们所说的，是我们知道的，我们所见证的，是我们见过的。你们却不领受我们的见证。我对你们说地上的事，你门尚且不信，若说天上的事，如何能信呢？”

这些话引自福音书，今天这个盛大节日的主题就是关于这位至圣、超越、无比荣耀的神圣三一。我们在一年当中庆祝的所有重大节日，无论各有什么特点，都引向这个节日，这里面有所有其它节日的目标和方向。同样，所有受造物，尤其是理性受造物，他们生命的目的和终点都在三位一体的神里面，神是万物的初和终。

当我们说到可称颂的神圣三一时，我们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当必须说起祂时，这位纯一的非受造生命让所有概念和设想都落了空。想充分说明祂，就好比一个人站在地上想用自己的头够着高天一样不可能。关于神圣三一，人们所能想到和说到的都离实际相去甚远，人若想弄得明、说得清，简直比针尖能装下整个天地和天使还要难无数倍！

任何智慧通达人都绝无可能完全理解：神如何是以三个位格存在，但又是一位神；三个位格如何是各自不同；圣父如何生了圣子；子如何从父而出同时又仍然在“父怀里”（因为父认识子，父口中说出祂那永恒的道）；从祂而出的这知识是如何流出一位无法言喻的爱，即圣灵呢；这流出的奇迹如何又向里面流，同时三个位格仍是一个实存，三个位格之间何以有无法形容的爱的交流和享受呢？子与父在权柄、智慧和爱方面同等；同样，子与圣灵也是一。而三个位格之间又有极大的区别，一个从另一个而出，同时在实存上又是一位，这种存在方式是有限的人所无法理解的。

关于这个题目，有许多奇妙的事可说，然而人不可能说的清神如何是以三个不同位格存在，但又是一位神。去经历这位神圣三一远比谈论祂要好得多。的确，人会对说这些事或听人说这些事提不起兴趣，主要是因为我们的语言都是从属物质的事物借来的，也因为我们的智力与神相差太过悬殊，神圣三一这个题目无限超过我们的领悟能力，对我们是陌生的。我们天然领悟力无法领会这个奥秘，这甚至远超过天使的领悟力。让我们把这些探讨都留给学者们吧。他们必会找到某种语言护教，使我们的信仰不至错谬，而且他们已经出版了一些相关的巨著。至于我们，最好的做法就是简单相信。

圣多玛士说：“不应超出教会圣师²³ 们所主张、所证实之真理的范围。因为他们亲身经历并活出了这些真理，研究了这些真理，并蒙受了圣灵亲自的教导。”如果说，没有什么比真认识神圣三一的奥秘更宝贵、更让人喜乐。那么同理，没有什么比陷入相关错谬教训更具危险性。因此，别再争论这个话题了，不如简单相信，并把自己信托给神吧。学者们不做别的，是专门研究这些的；现今这个时代，他们的推理论证前所未有的敏锐精细。至于你们自己，你们所关心的应当是让这奥秘在你们灵魂的最中心产生出来，不是藉着头脑的运作，而是在这奥秘的本质和事实中；不是用言语，而是以实际。

应当学习在我们里面寻找三位一体的神，并意识到我们实实在在是照着祂的形像造的。人即使在天然状态，事实上仍确实无疑地具有神的形像，只不过这形像远远亏缺了其实际上应有的情形。

我们的进步就在于承认我们里面这可称颂的形像是超越万事万物的，因为这形像如此宝贵，而且如此属于我们。难以尽述这形像的高贵，因为神在这形像中，而且事实上祂就是这形像，同时祂又没有形像。神学家们对这形像进行了大量探讨，想尽办法揭示其性质和本质。他们都主张这形像应属于灵魂的较高官能，即记忆、悟性和意志。藉着这些官能，我们才能够接受并享受可称颂的神圣三一。这是真的，但这不过是真理的最低层次；因为这不过是天然形像的一个副本而已。

圣多玛士曾说，这形像要趋于完全，就需要活跃起来，积极使用各个官能；也就是说，需要积极地凝神内敛，积极地去领悟，主动去爱。以上就是多玛士就这个话题所说的要点。然而，其他神学家指出另一个观点，神圣三一的形像存在于灵魂最隐秘处（也就是说，我们拥有无比高贵卓越的宝贝）。神从本质上、事实上、充分地存在于灵魂的最隐蔽、最深之处。神在此处运行、安家，并因祂自己而喜乐，不可能使神与灵魂的这个最深处分离，就像不可能把神与神自己分离一样。这是靠神永恒的命令立定的；祂已经命定，祂不会，也无法拆分祂自己。在灵魂的深处，灵魂靠着恩典拥有了神本性一切丰富。只要人弃绝自己，转向他灵魂的这个隐秘处，恩典就能在人里面以最高超的方式结果累累。

一位伟大的异教教师普罗克鲁斯曾就这个题目谈到：“只要人被低于神自己的各种形像，或者说意念想象²⁴ 占据，同时又不进一步寻求，那他怎么可能达到自己灵魂的深处呢？他无法说服自己，神存在于自己里面；他怀疑其存在，无法相信在自己里面能找到神。”因此他又说：“任何人如果想经历、体验其存在，必须放下所有纷繁，全神贯注于这一件事。而且，他若有心走得更远，就必须放下自己理性看事物的方式，因为我们人的理性是低于我们这个人的，放下这个，才能与神成为一。” 普罗克鲁斯是这样描述神的：“一种神圣的黑暗²⁵、平静、沉默、安息，而且是感官触摸不到的。”

孩子们，我们竟然远远落后于一位异教徒达到的高度和对真理的理解，可耻啊，这真该让我们羞愧。他所说的正是我们主告诉我们的真理：“神的国就在你们心里。”神的国只能在里面找，在灵魂的深处去找，越过我们官能的活动。因此我们今天阅读的经文是：“我们所说的，是我们知道的…你们却不领受我们的见证。” 的确，一个属感觉的、动物性的人既然完全热衷于外在事物，又如何能接受这见证呢？ 物欲强烈的人只熟悉能眼见和感觉得到的事物，无法相信这见证。正如我们主耶稣所说：“天怎样高过地，照样我的道路，高过你们的道路，我的意念，高过你们的意念²⁶。” 今天祂也说同样的话：“我对你们说地上的事，你门尚且不信，若说天上的事，如何能信呢²⁷？”之前我对你们提说了“夺心的爱”，你们说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然而那还只是件地上的事而已。那么，你们如何指望自己能明白这些内在的、神圣的事呢？

你们关注的全是外面的事，一件接着一件，五感总是忙个不停。这种事永不会带你到主耶稣所说的这个“见证”面前。“我们所见证的，是我们见过的。”如果你想听到这个见证，就必须撇下所有意念想象，在你灵魂的深处寻找它。在灵魂的这些深处，天父生了祂的独生爱子，这是在眨眼间发生的，或者说，比眨眼间还要快一百万倍，在永恒、不受时间影响的转眼间，而这个瞬间又是永恒常新的。这件事的发生是在神本性那无法言喻的辉煌荣耀中进行的。

任何人若想经历这个，就必须转向里面，离开官能的内在和外在活动，脱离所有想象和所有想法打算（这些都是从他自己的外部得来的），沉入并消失在灵魂深处。然后，天父的能力就会来呼召人藉着神独生爱子进入神自己里面。正如子是从父生的，又回到父里面；同样，一个人也在子里从父而生，并且又藉着子流回到父里面，与父成为一。主耶稣说到过这件事：“你们必称我为父，也不再转去不跟从我。我今日藉着我的儿子并在儿子里面生你(另译)²⁸。”

这事发生时，圣灵以无法形容的、满溢的爱和喜乐倾倒祂自己，带着祂的宝贵恩赐充满并浸透人灵魂的深处。其中两个恩赐就是敬虔和知识，或许可以称之为主动恩赐。敬虔使人宽容仁慈并富有同情心；知识使人有辨识力，知道什么对于自己的生命成长是最好的。因此，这些恩赐让人在美德上有长进，带领人更完全地操练美德。接下来是两个密不可分的恩赐，可称之为被动恩赐：劝勉和勇气的恩赐。接下来是敬畏，这是属于一种直觉的恩赐，护卫并加强圣灵的所有工作。最后是两个最高的恩赐：悟性和智慧，这是对神的预尝。

孩子们，魔鬼尤其针对这些凭圣灵的恩赐而活的人铺设网罗。这些人比所有其他人都更受最狡猾精明之众鬼魔的围攻搅扰，因此他们极其需要知识的恩赐。孩子们，在这事上（里面与神联合的生活）要站稳，因为哪怕短短一刻内在与神联合的生活，都强过我们所有外面的活动和所有我们强加给自己的各种小规条。我们也应当用这种内在的祈祷为活着和死去的朋友们代祷，这远比为他们背千百遍诗篇强得多。

这就是真实的见证；圣灵与我们的心同证我们是神的儿女²⁹，好让我们接受祂在我们自己心里的见证，正如今天引用的经文所说的。有三位在天上，也就是在我们灵魂深处的天堂，作见证的：天父、道，和圣灵。这些就是你的见证人，向你见证你真是神的儿女。他们照亮你灵魂的深处，因而你自己的灵魂成了一个见证人。这个见证人出具的证据有支持你的，也有反对你的。它揭露每件不合宜的事，同时向你明示什么才是对的，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你有了一个可靠的见证人，在你生活中的每件事上给你作见证，只要你肯听它。如果你现在愿意接受这个见证，并且在你一切所是所行上都愿意照这见证而行，当末日审判来临的时候，你就会得救。但如果你不愿接受这个见证，拒绝依照这个见证规划你的言行和一生，这位见证人在末日审判的时候就要定你的罪。如果是这样，就不是神的错了，你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你自己了。亲爱的孩子们，总要安静地留意这位在你灵魂深处的见证人，你就必不会后悔。

亲爱的孩子，你乘船渡过莱茵河到这里，过着贫穷的生活。但你要确知一点：无论身体旅行多远，都不会带你到灵魂的深处。如果你已经胜过了你外面的人，那就转回到里面的人，寻找你灵魂这个最深处的圣所，在那里你会找到它。它不再任何外在事物中，不在这样那样的行事方式中；也不在你的各种行为模式，或为自己定的各种规条中。

在《神父们的生平》一书中，讲述一位已婚好男人遁入深林，逃离属灵生活的所有障碍，有两千名弟兄受他看顾，都寻求这个深层次的内里生命。他的妻子生活方式也一样，有两千名妇女受她看顾。但你们在自己灵魂深处就有一个奥秘的隐居处，纯朴而超然，一个黑暗的隐蔽处，随时向你敞开。这是我们用天然官能永远无法企及的地方。

你们可能会责怪我不为那些走里面道路的人说几句。的确，我太乐于护卫所有已经经历这种默观式祈祷或受之启发的人。有些人坚持自己凭天然人构想出来的外在做法，把走里面道路的信徒从那些更高恩典中引开。他们试图把他们自己的“祈祷方法”强加在这些信徒身上，如此一来，造成的破坏比古时异教徒和犹太人造成的破坏还大，有一个可怕的审判为他们存留。因此我警告所有爱批评论断、容易被激怒而说尖酸刻薄话的人，务要谨慎，小心对待这些走里面道路的信徒。

亲爱的孩子，你若想过这个内在祈祷的生活，一定要注意以下三点：第一，以纯洁的动机寻求神，单单寻求祂自己，做每件事都是为着祂的荣耀，不是为着你的荣耀。第二，做所有工作和外在事物，都要密切看守你自己；总要记住自己什么都不是，谨慎留意自己的思想和关注的事物。第三，不注意身边发生的事，除非你被告知要留意的事。管好你自己的事，别多管闲事。如果事情看起来不错，很好，随它好去吧。如果事情不好，不要在意，也别多问什么。凝神内敛在你灵魂中至深的圣所，停留在此，倾听天父在你心中说话的声音。祂呼召你到祂面前，赐给你这么多丰富。假如必要，你都能启迪所有神职人员了。神的确赐给活在内在祈祷中的人如此清晰的异象和奇妙的光。

亲爱的孩子，即使你忘了我们说过的所有话，只需记得以下两小点：第一，真做到谦卑，心思和外在举止都要单纯和绝对的谦卑；不要只在表面上谦卑，不要只是“谈论谦卑”，要在心底真相信自己的确是个没有价值的受造物，诚实地认清自己的本相。第二，总要对神有真爱；不是人们所认为的那种爱，人所称之为爱的不过是种感觉而已。然而，对神的爱应当是真正的，隐藏在灵魂深处的。人们简单转向神，就说自己有意要爱神了，这还是感官的事而已，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指的是在灵魂至高的部分默观式地转向神，一种灵性上的对神的专心；就像一个运动员一心一意奔向终点，或者一个弓箭手在射箭。

愿可称颂的神圣三一帮助我们都找到自己灵魂的至深之处，在那里我们将会找到可称颂之神圣三一的真实形像。

你们要慈悲，像你们的父慈悲一样³⁰。（路6:36）

今天的经文继续说到一个好的“量器”。这个量器就是人的倾向和意志，这个量器决定着神愿意把祂自己给你多少。但我亲爱的孩子们哪，虽然神本来愿意把祂自己奇妙地倾注在这个杰出的器皿，这器皿本当是神自己的地方，它却已经变得如此污秽肮脏，因为我们给它盛装了许多污垢，让神不愿意进入其中，因为我们已经把它填满了可憎的、属地的不洁。神赐给我们的本是一个宝贵的器皿，而我们却把它当掉了，从而毁了自己。当你本该在祈祷中转向神的时候，你需要这个宝贵的器皿，可它被典当出去了；你没法使用它，神也无法进入它里面。你在自己灵魂的门前设了岗哨，炮制了一些事物站岗不让神进来。你虽祈祷，却没有意愿或倾向祈祷，祈祷对你毫无乐趣。神不在你的心里，你对祈祷感到厌倦，于是走开。

亲爱的孩子，召回你的意志和倾向，把它们领出当铺，使他们转离对受造物的专心和喜爱。神要进来，祂的受造物必须先出去。倒空你的器皿，释放你的心脱离所有它关注的事物，让你的灵自由飞翔到神那里；这本是神造人灵的用处，正如祂造火要燃起，造鸟要飞翔一样。要知道，我们若要住在神里面，住在祂深深的隐秘处，就必须先找到我们自己灵魂的深处。而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有纯粹的谦卑。我们必须把自己的灵魂，连同其所有罪和缺点，都献上，要让自己的灵魂像乞丐一样站在伟大神的门前，直到神怜悯，可怜我们，用祂赐诸般美德的恩典济助我们。这样我们的灵魂才可能藏身在祂怜悯的门廊，饱得祂无法言喻之爱的济助。

然而，即使你已经转离了所有属地欢愉，脱离了对所有受造物的喜爱和渴望，当你举心向神时，有时仍会发现，不论你怎样努力，关于这些受造物的影像、意识仍拦阻你的祈祷。亲爱的孩子，这种情况下，把它当作一个会带给你力量的试炼来接受吧。让神的旨意成就在这事上，坚定地原地站住，不要跑开。要耐心地忍受这试炼，全然谦卑地说：“亲爱的主，怜悯我！主啊，帮助我！”不要认为自己需要放弃先前的努力而另起炉灶，乃要坚定地沉入你灵魂的深处，你要确信那一切搅扰都会消失。

我观察过银矿开采的过程。水集聚，无法到达矿石的时候，一个熟练的矿工知道如何把水排掉，这样就能找到贵金属了，那时他所有的劳苦都得了回报，而且获利颇丰。在祈祷的事上也是如此。要耐心忍受所有这些困扰，受造物的影像意念，还有这些令你厌倦的缺点，这一切都是你不得不逆着性子忍受的。这一切都会流干。你一切劳苦都会得到回报，并从中大大受益。那时主要对你说：“我所爱的，谢谢你，你表明了对我所受苦难的感激之情，我因而喜乐。你藉着为你自己的过犯受苦，藉着坚毅的忍耐，已经帮助我分担了我十字架的重负。现在你看，你已经得到了我，我就是你永远的赏赐。”

“看见你们所看见的，那眼睛就有福了。”（路10:23）³¹

让我们思量这句经文“看见你们所看见的，那眼睛就有福了”。我们有两种不同的眼睛，肉身的眼睛，和心思的眼睛。如果我们的心思看不见，那么我们肉身的眼睛，还有全身，都将是可怜、虚弱和病态的，不比野兽强。那么亲爱的孩子们，我们心思的眼睛—-奇妙的理性—-如何会落到昏瞎的田地，以至于无法看见真光了呢？我来告诉你们这致命的伤害是如何临到我们的：一片厚厚的、坚硬的鳞长到我们理性上了。这是一层厚厚的皮，无非就是我们对受造物的喜爱和看重，或者对我们自己和我们所拥有之物的喜爱和看重。不论我们活在世人中，还是教会中，这就是导致我们又瞎又聋的原因。我们擘饼领受主可称颂的身体；越常领受，就变得越发又聋又瞎，那层皮越长越厚。

孩子们，你们想想看，为什么我们无法渗透到自己灵魂的深处呢？原因就在于，我们长满了许多厚厚的、粗糙的鳞片。它们像公牛的头盖骨一样厚，彻彻底底盖住了我们里面的人，连神带我们自己都没有办法进入。我们有些人长了三四十层鳞片，厚厚的、角状的黑皮，好像熊皮。这些皮到底是什么？我们把心系恋在什么事物上（set our hearts on），什么事物就成了皮。比如，我们自私的言行、我们的喜欢和不喜欢、我们的骄傲和固执、我们对神之外事物的喜爱、我们的硬心和轻浮、我们混乱无纪律的行为等等。所有上述事物都构成了厚厚的皮，恣情生长，弄瞎了我们的眼。然而，当我们看见这事，为之后悔，谦卑地向神承认我们的错，下定决心竭力改正，事情就会朝好的方向转。一旦我们谦卑认自己的罪，一切都会开始变好。但有人如同铜墙铁壁，无论人对他们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他们给人的印象就像睡着了一样。这些鳞片已经长到他们眼睛和耳朵上了。这些人拒绝丢弃自己各样的假神，就像拉结坐在藏神像的驮篓上。正是这些假神的像构成了阻碍，成了鳞片长到他们的眼睛和耳朵上，以至于他们理性的眼睛无法看见那本会使他们蒙福的真理。“看见你们所看见的，那眼睛就有福了。”

任何有判断力的人都能明白，如果心底愚昧的俗人能在受造物中找到这么多欢愉，造物主既然是一切欢愉的来源，那么在祂里面能找到的欢愉必定美妙之极。主耶稣对门徒们说，“看见你们所看见的，那眼睛就有福了。”我们只要努力，必然会和门徒们一样有福，因为我们对主耶稣基督的看见远比当初门徒们多，比彼得和约翰看到得多。他们当初看到的是一个贫穷、患病、受苦和必死的人在他们面前行走。可我们藉着圣洁荣耀的信心，知道祂是伟大全能、可称颂的神，祂从无到有地创造了天地及一切受造物。若我们看明这事，我们的眼睛有福了；的确，我们的灵魂永远有福了。

亲爱的孩子们，有些声名远扬的牧者和学识渊博的学者争论什么才更大更好的，到底是知识呢，还是爱。至于你我，我们应当尽力学习那些活得好，而不是学得好的人。然后我们要在凡事上看明这真理。主说：“不可少的只有一件。”这唯一不可少的事是什么呢？那就是，你应当知道你是无有，你什么都不是。这就是你的本质和本相：无有。正是因这缘故，你给我们的主造成巨大的痛苦，以至于祂滴汗如血；那是因为你不愿承认祂在十字架上所呼喊的这件事：“我的神，我的神，你为什么离弃我？”这一件事是不可少的，而所有人都曾离弃这事。

亲爱的孩子们，忘掉你们从我，从其他指导者所学到一切，放下你们所有的行动、默观、高深的思索吧。只学习这一件事：知道自己是无有。学得透，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这样你就会在主手中有用处。这就是为何主说：“马利亚已经选择了上好的福分。”的确，她选择了最好的福分；事实上，你若做到这点，你就得到了一切：不是一部分，而是万有。

¹⁵ 译注：引自（约7:37-38）

¹⁶ 译注：引自（约4:10）

¹⁷ 译注：耶2:21

¹⁸ 译注：歌4:9，此处“夺了我的心”，英文原文是wounded my heart.

¹⁹ 译注：何11:4

²⁰ 译注：歌5:8

²¹ 译注：诗143:7，诗119:174

²² 译注：第29篇讲道，至圣三位一体节的第二篇讲道

²³ 译注：圣师Doctor of the church是教会颁赠予某些教会作家的名衔，因为他们的学说使教会获益良多。圣师必须符合下列三个条件：圣德卓着、学养精深，由教会（教宗或大公会议）正式公布。

²⁴ 译注：原文images，根据上下文，在本书中分别译为形像、影像、意象、意念、想象。

²⁵ 译注：参阅撒下22:10-12，赛45:15等经文。

²⁶ 译注：赛55:9

²⁷ 译注：约3:12

²⁸ 译注：耶3:19，诗2:7

²⁹ 译注：罗8:16

³⁰ 译注：第30篇讲道，至圣三位一体节后第4个主日的的第一篇讲道

³¹ 译注：第51篇讲道，至圣三位一体节后第13个主日的的第一篇讲道

“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 （赛9:6）

今天我们基督徒庆祝一个三重的出生，这件事应当使每颗心都洋溢着喜乐，和对神的赞美和爱慕。我们应满了感激和欢乐。如果没有这种感觉，我们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们今天庆祝的第一重出生，也是最崇高升华的出生，就是神性内部的出生—-天父生了独生爱子，这爱子与天父只在位格上有所不同。第二重出生就是圣子道成肉身的出生，童女马利亚未损童贞地成为耶稣的母亲。第三重出生就是属灵的出生³²：每天每刻，神都藉着恩典和爱，诞生在所有义人灵魂里。

我们用三个弥撒³³ 庆祝这三重出生。第一首弥撒圣曲是在半夜唱，开头是：“耶和华曾对我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今日生你”，表明这个隐藏的出生是发生在神奥秘和无法测度之神性的幽暗中。第二首弥撒圣曲开头是：“今日有光发

现照着我们”，表明神性的光透过耶稣基督的人性照耀出来。这圣曲是在黎明黑暗正变为光明时唱，因为这个出生一部分为人所知，一部分不为人所知。第三首弥撒圣曲是在大白天唱，开头是：“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这表明只要人把注意力亲切地转向神，这个喜乐的出生每天每时每刻都能发生在每个圣洁的义魂里。

我们如何发现并知道在我们里面的这个出生呢？只有当我们集中所有官能到灵魂深处，把它们都转向神就可以了。然后，神就会出生在我们里面，并使祂自己成为我们的。祂会把祂自己赐给我们，成为我们的，完全属于我们，比我们自称为属于我们的任何事物更真正完全地属于我们。经文说，“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祂是我们的。祂属于我们，这比我们拥有的任何事物都更实在地属于我们。而且，祂时常、不断地出生在我们里面。

那么，我们首先谈谈第三个弥撒表明的这个荣耀出生。但为了明白我们怎样做，才能让神在我们灵魂里面尊贵而富有果效地诞生。我们需要认识第一重出生：从天父怀里生出圣子。天父永远地生了祂的爱子。神的本性极其丰富，有追测不尽的富足，以至于祂无法自制，或者说抑制自己。祂不得不倾倒自己，给出祂自己。波伊提乌和奥古斯丁说，神的本性和性情就是要倾倒祂自己；因此天父先在神圣位格中倾倒祂自己，然后向受造物倾倒祂自己。为这缘故，奥古斯丁说：“我们存在，仅仅因为神是良善的。祂的受造物有任何的良善，都该归功于这位本性良善的神。”

现在我们来看子从父生的性质，并从中有所领悟。天父用祂神圣的领悟力转向祂自己。祂对自己永恒生命的本质深渊有一种透彻的理解，从这种完全的理解中，祂说出永恒之道，即祂的爱子。圣子的永恒出生就是天父自己对自己的认识。圣子仍存留在神里面，本质上与神是一，只是圣子以不同的位格从神而出。

神首先向内自视并了解祂自己，然后从祂自己出来的同时产生祂的形像（即对祂自己的认识和理解），然后带着对自己生命性情的完全喜悦，又回到自己。这种喜悦是在一种无法言喻的爱中洋溢出来，这爱就是圣灵；所以，神仍存留在祂自己里面，从祂自己出来，又回到自己里面…

我们的灵魂的确是神圣三一的形像。我们的灵魂有三个高贵的官能：记忆、悟性和自由意志。藉着这些官能，人就能够领会并接受神；能够领受神一切所是、所有和所能赐予的；从而能够眺望永恒，因为人是在时间和永恒之间受造的。人是通过较高的官能来接触永恒；通过较低的官能，也就是那些属感官范畴、动物性的官能，来接触时间。然而，由于这些较高的官能和较低的官能相互关联，人把它们都用在暂时之物上，因而拦阻了灵命进程，总是容易转向时间、转离永恒。

若要神诞生在人里面，人就必须转回到永恒，并转离时间，这是毫无疑问的。人必须竭尽全力转回到自己里面深处，必须召回自己，把所有官能都集中到自己里面，包括较高的官能和较低的官能。所有涣散的官能都必须集结为一，因为合一就是力量。

接下来，人必须出发，脱离自己，超越自己。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拒绝自己，拒绝自己的意思，拒绝所有出于自己的愿望和行动。我们里面要空无一物，只剩下单纯向神的动机；没有什么意愿是为着我们自己，既不想成为什么人，也不想让自己得到什么。我们存在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给神留出空位，好让神从我们而生。因为二人若要成为一体，必须一个被动，一个主动；我的眼睛若要接受所看之物的形像，就必须倒空所有其它形像。眼中若已经有其它形像、其它色彩，就不可能感受到新的色彩。同样，我耳中若总有喧闹声，就听不到其它声音。唯有倒空、被动并自由无累，才能适合领受。

奥古斯丁说：“倒空自己，好叫你能被充满；脱离，好叫你能进入。”他在另一处又说：“你为何要在外面苦苦寻觅神？祂本来就是以最真实、最纯洁的形式，一直住在你里面。你有份于神自己的性情，还与受造之物有什么相干？”

如果一个人愿意在自己灵魂深处预备出一块空地，毫无疑问神会立刻充满这空地。地上若有一处空虚，天就会降下充满它。神不会许可任何事物是空的，那会有悖于神的本性和祂公正的法令。

因此你要安静。于是神就会诞生在你里面，在你里面说话，你也要听见这话；不过要知道，你若说话，神的道就不得不静默了。事奉这道最好的方法就是保持静默并倾听。你若出己，神就必然进入；你越多出己向神，祂就越多进入你里面；两者刚好成正比。

说完了三个诞生的头一个和第三个，以及我们从中应学到的功课，现在我们来看第二个出生，即神的儿子那夜从祂的母亲而生，并成为我们的兄长。永恒里，祂无母而生；时间里，祂无父而生。奥古斯丁说：“对马利亚而言，从属灵层面上神成孕在她灵魂里面，要比神曾成孕在她肉身更为有福。”我们若愿意神以这种属灵的、更高的方式出生在我们灵魂里面，就像马利亚所经历的，我们就必须了解马利亚具备哪些素质。马利亚是祂肉身和属灵意义上的母亲³⁴ 。她是一位纯洁的童女；她是订婚的童女，许配了人家；天使来找她时，她正离世索居。我们若要神出生在我们灵魂里面，也要如此。

首先，我们每个人都应当是纯洁无瑕疵的童女。若在这件事上有所失败，就必须再次回转，重新过一种纯洁、圣洁的生活。在人看来，童女似乎是无法生育的，然而她里面结果累累。这就是我们当有的样式；外面没有什么爱心好展示的，没有可让世人刮目相看的。马利亚过的正是这样的生活，不想着别的事，只想着神的事；她灵魂深处藏着累累果实。“王女的荣美是在里面”；每个童女都当如此。她应当斩断与世界的关系；她整个的态度，她的思想和行为都当致力于里面的事物。这样就会结果累累；的确，她所结的果子就是神自己，神的儿子，神的道，祂是万有，也包罗万有。

其次，马利亚是一位订了婚的童女；我们也当如此。保罗说：“我已把你们许配给了基督。”我们应把我们易变的意志沉没消失在神那恒久不变的旨意里，让祂的刚强来代替我们的软弱。

第三，马利亚离世索居。若要让神出生在我们里面，我们也必须效法马利亚，“离世索居”。这不是说，只要不在乡间闲荡就好了，乡间闲荡明显有害。而是说，我们应当禁戒对头脑恩赐和道德恩赐的任何轻率使用。应当使我们的内衷成为一个宁静平安的避风港、隐蔽处，一个安静和充满内在平安的家，在此我们可以免受自己感官的侵扰。

这就是我们下个主日弥撒前唱赞美诗时应当思考的内容。赞美诗大意如下：“四围静默，万事休止，夜幕沉沉，就在此刻，我神，你大能的话语从荣耀宝座降临。”这话语就是从父神心中说出的永恒的道。这道与我们同在的前提条件：四围全然安静，万事都全然静默，然后我们才能听见这道。

“那生下来作犹太人之王的在哪里？”（太2:2）

“那生下来作犹太人之王的在哪里？我们在东方看见他的星，特来拜他，献上没药、乳香和黄金来尊荣他。”

即使藉着本性的亮光，人也很清楚神是存在的；但神是谁，在哪里，我们就不清楚了。这事向我们隐藏，我们一无所知。但人开始切慕神，到处寻找神，求问关于神的事。她渴望了解这位向她如此隐藏的神，她的神。这时，一颗星显现来引导她。这星是神恩典的一束光线，来自神的光，让她晓得祂出生的消息，引导她来到祂出生之地；因为没有哪个天然亮光能够告诉我们神在哪里。

有人想要靠自己的天然亮光寻求神的出生地，必然失败。他们必然迷路，白费时间。天然的智慧绝不可能找到神的出生地。只有一种光能向我们显明这出生的性质，以及出生地在哪里，那就是基督出生当晚的那个光。然而，这些愚昧人既不愿也无法安心等候唯一能指引我们到那里去的亮光。他们失去耐心，想要凭借自己的天然亮光来寻觅；可这是徒然的。他们必须等候那时候，而那时候还没有到。

在有些人里面，这渴慕日益增长，似乎他们的血肉都被这渴慕占据了，这渴慕甚至深入他们的骨髓。要想满足这渴慕，若要找到神的出生地，本性的确应尽一切所能寻找神，但是没有天然亮光能够向我们揭示这出生。

有三件事要注意。首先，寻找的途径是渴慕；其次要注意寻找的方式。第三是找到神的出生。现在我们来看另外三件事：首先是我们动物性的感官和情感，这些属于我们血肉的本性；第二是我们的理性；第三是我们灵魂之纯一的本质。这些事物彼此差异很大，各有其接受信息、留下印象的方式。太阳发光本身是一件单一的事，但如果你用三块不同颜色的玻璃，一块黑色、一块黄色，一块白色，你就会发现它们是以不同的方式接受阳光。我们可以把黑色玻璃比作我们的感官，黄色玻璃比作我们的理性，白色玻璃比作我们的那纯一的（simple and pure）灵魂。当感官被理性引导，理性被灵魂引导时，就都变为一个纯一的整体，阳光只从这纯一体透射出来，不从别处透射出来。这样的话，所见到的光就是光本身的样子，而且我们也能真实看见神的出生，不见任何形像、样式和模仿之物，唯见神的出生。

天空如今是阴暗的，但天若突然放晴，艳阳高照，其炫目的亮度会让我们不见别的，只见其光辉灿灿。同样，当这束璀璨的光照进灵魂，所有的形像和样式都消失无踪了。当这光照耀时，本性的光必要消退逝去。因为引导东方博士的那星并非一颗普通的星；它并不像其它星那样在天空中自有本位。

感官用来领悟天然物件的形像，然而感官中的这些形像远比物件本身高贵得多。黑色玻璃代表感官。当感官受理性管理时，一度吸引感官的各种形像如今转由理性来掌控；因此曾经的黑色如今变成黄色。然后，当理性顺从灵，理性弃绝自己，转化为单纯纯洁的灵，于是黄色又变成白色。只有到了这个地步，这独一的星才能透射出来。人一切努力的终点就是让这光纯洁无污地透射出来。

“有一个法利赛人…”(约3:1)

今天是个欢乐的节期，我们在此称颂圣洁、奇妙，荣耀的神圣三一。这个节期与我们全年所守的所有节期相比，就好像果实和花朵的关系。其它所有节期都引向这个伟大的节日，因为这是我们一切努力的目标和奖赏。说到这个主题，我就不知用什么言语表达才好，这超越了所有言语和形式，远远超过所有天使和人类的理解范畴。最高天使撒拉弗的智力如何远超一头驴子的智力，这奥秘也更千万倍地远超过任何受造物的领悟力和感受力。因此圣丹尼斯说，“关于这件事，无论说什么都说不真切，说不出其真相，反倒更像在说谎。”

虽然如此，却不乏无知的人不懂装懂。他们高谈阔论这奥秘，其实这奥秘没有人言能说得明白。亲爱的孩子们，我恳求你们不要假装高言大智，正如保罗说的，不如留给伟大的学者来研究和辩论这些事；因为尽管他们缺乏知识，但教会受到异端威胁时，允许学者们为了教会的益处，吞吞吐吐地说出些什么总是好的。但你们应视此为禁地。

今天的福音中，基督说：“我们所说的，是我们所知道的；我们所见证的，是我们见过的。”如今这件事除了基督以外无人知道，无人见过，因此我们绝无可能知晓这事，唯有藉着耶稣基督所作的见证才能知晓，祂知道、祂见过，因为祂本是神。祂用祂亲自走过的两条路来给我们见证：喜乐的路和受苦的路，这是祂较高和较低的官能中所经历的。事实上，谁不听基督这两面的见证，就不可能达到这荣耀的终点（认识神圣三一）。这两个见证是密切相关，不可分割的。不可能经历一个，然后再经历另一个；两者总是同时存在的。这意味着，即使当人身处困境，仍当保持幸福心境，在悲伤中寻得喜乐，在苦楚中寻得甘甜。

孩子们，我们外面的人，或者说我们软弱的人性中找不到这种平静淡定；但这并非意味着我们就达不到这种平静淡定的心境。孩子们，我们外面的天性必要经历许多苦楚死亡。我们欠神许多个死，或者说，神为我们预备了许多个死，但只要我们能正确领受，每个死都是通往有福、神圣生命的门。

孩子们，藉着时常热切地作内在的、属灵的祷告，我们是有可能得到所有这些生命和死亡的，这些的确是我们一切所需。一个真有见识的人对顺境逆境都同等欢迎，以同样的意志倾向来接受顺境逆境。有许多人只在顺境时乐意跟随神；一旦困难临到，就立即退后不跟随神了。然而，忍受困境比享受顺境对我们要更为有用、有益处，并让我们结果子，因为困境才能领我们进入真理的实际。

顺境如花，逆境似果；顺境是逆境的仆人，在前面预备道路，帮助并加强我们，使我们能以承受逆境的重担。另外一方面，人是在逆境中才真能得到新生。福气或者说好运本身并不能在我们灵魂里面结果子，但是它帮助预备灵魂做好结果子的准备。顺境本身决不能引导我们爱神、寻求神；事实上，顺境倒是更有可能引我们偏离神。安逸舒适的生活有悖于耶稣基督的见证；祂是摩西在旷野举起的铜蛇，想得医治的都必须仰望祂。我们当定睛在祂身上，以如下的方式接受祂的见证并跟随祂：以灵里真实的贫穷，完全的交托自己，炽热的爱，并藉着每个不论多么让人苦恼的艰难环境，藉着所有内在和外在的试探，以及从别人、从肉身或魔鬼来的身心的所有痛苦。事实上，假如我们的困难减少，就当邀请困难回来，恳求它们回来，好让它们磨掉往日它们曾带来的锈迹；并取去它们曾一度带给我们的。

一个很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一个高贵、纯洁，有见识的人一直以来都非常恨恶罪、为罪忧伤，认识罪的本质。然而他的感官却比一个粗鄙、心地刚硬、习惯活在罪中的罪人更厉害地受到吸引人、搅扰人的罪之影像的攻击。前者把试探当做一种苦楚的患难来忍受，作为一个完全人，他将藉着争战赢得永远的生命；而后者将赴永死，因为他是个罪恶的人，从不知抵挡罪。

虽然触动的方式不同，但这两种人都被罪的影像³⁵ 触动，到底是什么使两种人有如此大的差异呢？义人把自己完全交托在神的手里。在他灵魂的深处，他有一个单单爱神的纯洁动机，接受所有变迁兴衰，艰难也好，欣慰也罢，都当作从神来的，并且把自己弃绝给神的旨意。而罪人则不然，不把心思转向神，轻易就陷入罪中，并不太懂什么叫抵挡诱惑。无论神为他做了什么，他总是想要别的。接受各种大恩惠的时候，他就满心欢喜，当然前提是不劳而获，不需要他这面付出什么代价、劳苦或痛苦，他才高兴。

孩子们哪！这些奇妙的事也可能临到你们，只要你们爱神，以纯洁的心爱祂，这样就没有什么能伤害你们。即使地狱里所有的鬼魔怀着它们所有恶意攻击你的身体和灵魂，即使世界所有的污秽都渗透到你的骨髓，也无能伤害到你的意志。这样的攻击于你毫发无损；相反，它们会预备你承受极大的祝福，当然前提是无论快乐悲伤，你都只把心放在神身上，不寻求自己的任何利益，只渴慕神的旨意。

基督在福音书里说：“人若不是从水和圣灵生的，就不能进神的国。”³⁶ 让我们用“圣灵”代表相似，用“水”代表相异。我们与神之间的差异，除了我们表现在外面的那些较低俗的差异，还有一种里面的差异，更高贵和纯洁，是由外部差异产生的。对于那些能够勇敢忍受的人，神使他们能发现并领悟那个无法言喻的差异，这本是受造物凭自己的努力无法获知的。对于那些在外面差异性上已经被炼净的人，神使他们更清楚地理解里面的差异性；学习接受这差异性，以此为乐，更甚于喜悦人所能达到或理解的与神之间的相似性。随着人越来越更清晰、明了、全面地认识到与神之间的差别，与神之间的相似性就越多地由此而生，并被培植得越来越真切和亲密。

相反，从路西弗的例子我们可以看到，他是如何拒绝接受与神的不同，野心勃勃想要与神同等。因此，他被逐出，坠入难以形容的差异性和悲惨境地，失去了所有相似性和欢乐，而且再无指望能恢复。然而，那些良善的天使们寻求并珍惜与神的差异性，反而被接纳进入一种无可言喻的等同性中。

哦，当一个蒙开启的人怀着爱慕之心，沉入这差异性，并沉浸在对这差异性的真认识中，好让灵超越自身能力，越过这些能力进入神圣的深渊，这样一来，从这些深渊要结出怎样累累的果实啊！这种满怀爱意沉入神里面的经历要赐给凡预备好的人，预备的方法包括实践美德，洁净较低官能，以及炼净属灵官能。

当人用天然能力尽了力，已经人尽人事，达到极致，无法再进一步取得更高的成就，这时神就会亲自从神圣深渊里用火花点燃灵。靠着这超然能力的帮助，这个蒙开启、被炼净的人就被吸引脱离自己，进入一种独特而无法言喻的灵命历境，其中有纯洁向神的意愿。这意愿远远超越所有属地欲念，因为它是由神的能力本身所产生的。

灵魂完全转向神这件事超越了人能领悟和感觉的范畴；这是个奇迹，是不可思议、难以想象的。尽管这种转变远超过其它的转变，但是所有其它的转变已经为这个转变预备了道路。意志的每个良善举动，每个好的动机意念、善言善行，每次受苦，每回疲乏厌倦都是预备。

完全转向神这件事是天上所有的天使和圣徒都无法赐给人的。天上地上都无谁能让这件事发生；唯有神圣的深渊，唯有神以祂无限的广大泱莽才能做成这事。这是神权能的工作，远远超过任何受造物能力所及，它有份于神的无限，无法测度。

在这灵程中，这个已被炼净、蒙开启的人沉入到神圣的幽暗中，进入一种平静的静默和无法想象、难以言喻的联合中。他被吸入到神里面，这样一来所有的等同性和差异性都消失了。在这深渊中，人失去了自己，对神、对自己一无所知，对自己与神有何相似或有何差异也毫无所知。他沉浸在与神合一之中，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差异性的概念。

亲爱的孩子们，凡是愿意有这些经历的人都必须先向一切受造物死、向自己死，单单为神而活。决不能凭天然感官活着，也不能跑来跑去，把精力消耗在各种各样外在事务上。即使这些事务看似是善工，但它们却能极大地拦阻人在凡事上单纯为神为活，也拦阻人在万事万物中发现神，并发现万事万物都在神里面。这就是我们来到这位圣洁奇妙的神圣三一面前的道路，我承认自己太过软弱，不配讲说这些。愿神帮助我们达到这些灵命的高处。

“凡渴慕我的，都到我这里来，因我的果实而得饱足。”（《便西拉智训》24:26）

在这个荣耀的日子里，我们庆祝神自己的童女马利亚出生，她清洁、贞洁而圣洁，从她母亲腹中而生，她从母腹就被圣别出来了。父神起初是照着祂自己的形像和样式造了亚当，亚当具备的这形像已经被损毁，失去了，如今在童女马利亚里面得以恢复。马利亚通过与天父协作，已经给基督奥秘身体的所有肢体都带来了新生，把所有肢体都带回了生命源头。因为神是以无限的怜悯，决定藉着她把我们从永远的深渊中救拔出来，要知道我们的罪本来是会让我们永远归于沉沦的。上述引用《便西拉智训》中的话指的就是童女马利亚：“凡渴慕我的，都到我这里来，因我的果实³⁷ 而得饱足。”这些话首先是应用在天父身上，引导并吸引我们就近在天父里面的诞生，但这些同样的话也的确应用在童女马利亚身上，因为她里面一度曾有的诞生恰恰就是天父里面永远进行³⁸ 着的诞生。她产下天父的儿子，并邀请我们升到天父那里，被这同样的荣耀诞生所充满。

“凡渴慕我的”，她说，“只要你对这诞生的渴慕够真实、够强烈，你必定会时而瞥见这诞生。”这是为了激发我们的渴慕之心，让我们越发渴慕它。我们要和奥古斯丁一起说，“神啊，你创造我们是为了你自己，因而我们的心永无安息，除非我们的心安息于你。”这种不安息本当时刻与我们同在，没有间歇；但它却被我们里面发生的异样诞生所抑制和驱散。这些“异样诞生”是由短暂易逝、属物质之事物在我们里面造成的，包括我们对或活或死之受造物的享受，对友谊、社团、衣物、食物等事物的享受，简言之，对每样能带给我们满足感的事物的享受。只要你有意识地同意藉着这些享受让这些异样诞生在你里面发生，神就不会把祂的诞生带到你里面。只要你被这些异样诞生所占据，无论这种障碍有多么微不足道，神也绝不会把祂的诞生带到你里面。而且，这些异样诞生剥夺了你对神和祂诞生的渴慕，剥夺了你本当在祂里面感受到的安慰。这真是因小失大啊！有人要抱怨说：“可我感觉不到对神的爱和渴慕啊！”事实是，当人把这些障碍物放在自己与神之间时，怎么可能感觉得到对神的爱慕呢？我们每个人都应探查自己的内心世界。没人比你自己更清楚了解你和神之间到底有什么隔阂，问问你自己吧。你两样都想要：既想要神，也想要神所创造之物，那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在以受造物为乐的同时，能以神为乐。

我指的不是那些对我们来说必要的事物，以及神给我们的各样恩赐恩惠，这些是神愿意我们拥有的。我指的也不是那些我们天性所需的事物。饿了渴了，我们很自然就享受饮食的乐趣；疲累了，很自然就想要好好休息一下；一个疲乏的罪犯会在睡眠中找到欣慰。即便如此，我们若贪恋这些事物，仅仅把这些当做乐趣之源，而不是出于必要、有用而使用这些，这些就会拦阻神在我们灵魂里面的诞生。福音书中，我们读到：“你们无论什么人，若不撇下一切所有的，就不能做我的门徒³⁹。”另一处又说：“凡称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进天国，唯独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才能进去⁴⁰。”你认为神会把祂的国赐给不配的人吗？你认为祂流宝血、舍性命，就是为了让我们能踏实过罪恶的生活吗？不，我们怎么谨慎都不为过；要当心，别以为神会放过我们的懈怠。假如我们真知道神对我们要交的账有怎样严格的要求，恐怕我们的心都要因恐惧而枯干了。祂赐给我们的每样东西都只是一条路，仅仅为着引我们到祂面前。但路的尽头必须是神自己，没有任何别的；不是任何受造物，而是单单神自己而已。或许你认为这是一种敬虔的夸张说法而已？相信我，这绝不是夸张。不要以为我们属于某个会系，就是圣徒了，成圣了。我的披风、发型、我的修道院以及我圣洁的会友身份并不能自动让我成为圣洁。我若要成为圣洁，就必须使我的灵魂深处成为圣洁、安静、纯洁和不被霸占。圣洁并不在于人喊：“主啊，主啊！”或背诵许多祷文，博览群书，讲论高尚事物，有深奥的思想或摆出敬虔的面孔。这些方面无论人怎么努力，都无助于使人成为圣洁，没有用。你如果自欺，将来就只能怪自己。

³² 译注：作者此处很可能指的是“你们要常常被圣灵充满”，而不仅仅是指重生得救。

³³ 译注：弥撒中，教友透过聆听圣道及参加圣祭，亲身参与耶稣基督自我奉献于天主圣父的大礼。教会初期称为分饼，西方教会604年后始称弥撒。

³⁴ 译注：天主教里有个违背圣经的传统认知：认为马利亚生而无罪，她的一生也是纯洁无罪；而且认为马利亚和耶稣一同做救赎主（co-redemptrix），做中保（mediatrix）。陶勒显然没能摆脱这个传统的影响，在几乎所有提及马利亚的章节都有此印记。

³⁵ Images: 可译为影像、图像、印象、形像、幻像等。这里所提义人和罪人以不同方式被罪的映像推动，可能指的是：虽然每个人肉体的邪情私欲都容易被外界形像或映像勾起，但义人还会格外受到邪灵攻击试诱，常用的方式包括邪灵对肉身的试探，在心思里注射邪念，在情感里放入对别人莫名的迷恋，还有对灵进行重压，使人难以祈祷…

³⁶ 约 3:5

³⁷ 英译者注：要体现陶勒所用之词的原意，这里必须用“bearing”这个词，意为“结果子”或“诞生”。陶勒用“诞生”这词乃为一语双关，既表示天父里面“道”的永恒诞生，也表示童女马利亚产下“圣子”。

³⁸ the birth which takes place eternally in the Father.

³⁹ 路14:33

⁴⁰ 太7:21

“人若渴了，可以到我这里来喝。”（约7:37）

节期的末日，就是最大之日，我们的主高声说：“人若渴了，可以到我这里来喝！”我们正接近主受难的宝贵时刻，无人应当轻忽，内心感受不到巨大的悲伤、同情和感恩。既然神、我们永在的父和我们的主，遭受过这么大的凌辱和诸多痛苦折磨，那么所有想要爱祂的人应当欢喜迎接自己也必会遭受的境遇，不管分给自己的境遇是什么，无论这境遇是自己应得的还是不应得的，都当欢喜自己有幸被制作得像祂，从而能够跟随祂的脚踪。

“人若渴了”。这里的渴是什么样的渴呢？当圣灵进入我们灵魂，我们就被爱火充满，其中爱的火炭闪闪发亮，把我们的心点燃爱火，于是我们就怀有一种对神的渴慕，一种爱的热望。我们不禁稀奇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因为所有受造之物都只会让我们充满痛苦和厌恶。

这种对神的爱慕以三种不同方式进入三种人里面，每种都大不相同。第一种人是初信者；第二种是灵命上已经取得一定进展的人；第三种或许可以称之为完全人，“完全”指的就是人在今生所能达到的完全程度。圣洁的大卫王在诗篇中说：“神啊，我的心切慕你，如鹿切慕溪水⁴¹。” 这鹿被猎犬四处追逐，蹿山越岭。努力奔跑产生了很多热量，让鹿极为口渴，他比任何其它动物都更为切慕溪水。

灵命之初的人刚转身背离世界时，被试探诱惑追逐，正如鹿被猎犬追逐一样；他们尤其是被自己那些粗鄙的大罪所追逐，就是七宗致死的大罪。这些大罪用迅猛的试探诱惑来猎取这些初信者，比他们原先在世界中活的时候情况更糟得多。从前他们几乎注意不到诱惑，如今他们意识到了自己正被追踪。正如所罗门说的：“我儿，你要事奉神时，当立刻预备你心，准备抵挡诱惑。”我们被追捕得越凶猛，对神的饥渴也越强烈，对神的渴望也越热切。有时，猎犬中的一只会抓住鹿，用牙齿咬住其肚腹。而鹿既然挣脱不开，就拖着猎犬到一棵树跟前，把猎犬猛甩在树上，折其颈项，从而脱身。这就是我们当行的。如果我们发现猎犬—诱惑试探—给我们带来的损害太大，就当全速跑到我们主耶稣基督受难的十字架那里，折断诱惑的捆锁。这样我们就能征服所有的试探诱惑，立时得释放。

然而，当鹿征服了大型猎犬后，小型猎犬前来围攻，啃咬他。他几乎没留意小型猎犬，直到它们已经包围了他，能带给他真正的伤害。我们也是同样。征服了大罪之后，就不注意跑来跑去的小猎犬。小猎犬包括消遣娱乐、闲言闲语、日常琐事，和属世对话。所有这些事物都逐渐啃噬我们，分我们的心，削弱属灵的追求，而我们对属灵事物的心志和热望本是过敬虔生活，有恩典和忠信的前提条件。于是我们逐渐失去了寻求神的渴望，失去了对祂的感知和敬拜的心。这些小的过失带给我们的伤害远超过大的试探。因为我们总是警醒防备大的试探，知道这些试探是罪恶的；但这些小事物似乎就不值得引起我们注意了。岂不知这些属世的娱乐消遣、虚空事物和琐事虽引不起我们留意，却能带来更大的伤害。

当鹿逃脱所有猎犬的追捕，到了水边，他就无拘无束、贪婪地畅饮。同样，我们靠着主的帮助，挣脱了大狗小狗，所有猎犬，也是这样满怀渴望地奔向神。我们竭尽所能地取水，贪婪地畅饮，喝得酩酊大醉，如此充满了神，以致于在满溢的喜乐中忘了自己。我们感到自己能行奇事，能欢欢喜喜地赴汤蹈火，能忍受千刀万剐，甚至主动自愿迎上去。我们感到没有什么能使我们惧怕；生死也好，悲喜也罢。这都是因为我们畅饮神而喝醉了，进入一种叫做“欣喜若狂”的状态中。有时这种光景的人会大喊，或唱或笑。于是有些理性的人，他们丝毫不懂圣灵在那些爱祂的人里面的奇妙运行，不理解自然规律以外的任何事，他们说，“天哪，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荒唐可笑呢？”他们不知道是神让这些人喝醉了。

这种沉醉之后，接下来是一段无法形容的喜乐的灵程，其间人无论遇到何事，都让他们充满奇迹和喜乐。无论遭遇什么，他们总是处于真正的平安和喜乐中。

这个阶段之后是第三个阶段，人能死于心脏破裂，因为神如此强烈有力地在他们里面运行，超过他们所能承受。我可以告诉你们，有多人死于此，他们把自己如此彻底地交给这些强烈非凡的狂喜，人的本性承受不了，于是就被这作用力给折断了。有时我们的主看到人过于渴望这狂喜并沉浸其中。于是主就像一位精明的好管家，在桶里放了许多好酒，管家睡着了，他的孩子们就下到酒窖，喝醉了。这位父亲醒来，看见所发生的事，就给自己削了一根结实的棍子，痛痛地责打孩子们，好叫他们刚才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难过。然后，他让孩子们喝水，直到他们清醒了。这就是主所作的。祂仿佛睡着了，让祂的佳偶们尽情享受祂的美物；可当祂看到这对他们不再有益处时，就从他们收回祂的好酒，收回欢乐和安慰，让他们过去有多快乐，如今就有多悲伤，过去有多沉醉，如今就有多清醒。他们的慰藉和快乐都开始消失了。

哎，这些曾经如此沉醉的人，如今会变成什么样呢？过去他们渴的时候，主尽他们所要的赐给他们喝。这样一来，主就吸引住了他们，释放她们脱离了他们自己，脱离了困扰他们的所有恶性，而他们本和其他人一样是卑劣的、被虏的。如今，他们既然已经毫无自制和收敛，主就把他们“打回原形”，让他们再次清醒。他们被打回原形后，就更加自制和冷静了。他们看见了自己本来的样子，也看明白了自己到底有多少能耐。这些人从前是多么顽强不屈，他们总想做得更多， 超过人们对他们的期望值，总是愿意受更多的苦，做更多的事。如今他们变得足够有自制力了。如今他们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就发现自己连做最小的善工都很费劲，别人微不足道的一句责备就让他们觉得难以忍受。他们清楚了自己的本相和能耐，这使他们变得柔和自制。于是，他们只对神有信心，内心因而安息了。

即使如此，这整个的运行，包括所有这些心志热望和困扰不安都是发生在人最低的官能里，神永不会以此为家的。这里不是祂的所在；这里太封闭、狭窄，让神没有空间运行并完成祂的工作。祂愿意居住，也必须居住在人最高的那些官能里，在那里进行祂独特而神圣的工作。只有在这些最高官能里，神才能找到祂自己的形像和样式，才愿意居住并做祂的工。凡真想寻得神的，必须在这些最高官能里寻找神，别无它处。任何有此经历的人都会明白，以往找神都找错了地方，如今才找对地方。如今，是让灵魂被吸引上升，超越自己所有官能，进入一片孤寂的旷野，这里无人能以形容，进入一个丰富的隐秘幽暗处，这里没有任何可辨识的特征。然后，灵魂被继续引导，进入一种合一，也就是神的纯一，没有任何可辨识的印记，以致于人失去了对神和自己之间差异性的所有感知。我并不是说，神和人之间所有的差别都消失了，而是说，人失去了对差别的感知，因为在合一里面，所有的多样性都消失了，正是“合一”统一了“多样性”。

当这样一个人回到自我，他就有了对万事的新认知，比别人的认知更清晰、更奇妙，这认知是产生于单纯和合一。他对这真信仰的所有题目都有了清晰真实的认识，包括圣父、圣子和圣灵如何是一位神，还有其它所有真理都包括在内。无人能比那些已经达到与神合一的人对真理有更好的认知。这合一据说是，事实上也的确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黑暗，然而从本质上是光。它被称作一种无法理解的、孤寂的旷野。它的确如此；无人能够通过这旷野找到路或看见任何路标，因为这旷野没有人所能分辨得了的标识。

这里所说的“黑暗”应当理解为一种光，这光永不照亮一个受造的智能，这光永不能被人的天然头脑所领悟；它又被称为“荒芜孤寂的”，因为没有可引到这旷野的路。要来到这里，人必须被引导超越自己，超越自己所有的理解力和悟性。然后才能饮于生命的源头，也就是那真实、本质的泉源。这水是清冽甘甜的，正如每条河之源头一样，但从水源流出的水在形成河流的过程中就逐渐失去了清冽甘甜。哦，这水是多么奇妙和纯净啊！从源头倾倒出来，让人畅饮！人带着自己全部所是、全部力量都沉入到这水中。他渴望贪婪地饮于这水，可这是今生不可能发生的事。人沉入神的深处，失去了自己，正如一条涓涓细流在地上流淌，就渗透入地表一样。

“他们就都被圣灵充满”（行2:4）

亲爱的孩子们，人类因着罪（主要因不顺服）而在乐园中失落的无价之宝，我们今天失而复得，所以说今天是奇妙的日子。失去这无价之宝，全人类都堕入永远的死亡；失去了保惠师圣灵，以及祂所有的恩赐和安慰， 而且全人类都引发了神的永怒以及永死的捆锁。然而我们亲爱的主耶稣基督在受难日让自己被抓捕并捆锁，而且死在十字架上，从而折断了这些锁链。在十字架上，祂使人和祂的天父完全和好。

今天，这和好得到了认可，神把我们一度失去的无价之宝—圣灵—又赐给我们。圣灵所拥有的丰富、爱和丰满，没有哪个人的心灵或悟性能完全参透。

这宝贵的圣灵降临在门徒们身上，在所有能接受祂的人身上，带着极大的富足、丰富和慷慨，把祂自己倾倒在这些人心中。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莱茵河发洪水的情形，所有的堤坝和屏障都毁于一旦。洪水倾泻而下，溢出河岸，仿佛要淹没一切，遍及沿途所有山谷和草地！圣灵正是这样降临在门徒们和所有祂认为预备好了适合接受祂的人身上。如今祂还是无时不刻在这样做。祂充盈并满溢每颗给祂留位置的心灵深处，用丰富、诸般恩典、爱和各样恩赐充满他们，过于人言所能述。祂充满留给祂的山谷和深处。

假如现在像以利亚那个时候一样，三年半没有下雨，从而无人能种能收。假如过了这三年半，下了一场甘霖，让所有乡村都饱得雨水滋润，田地又变得生机勃勃，只有一人的田地仍旧干旱贫瘠。这人和他的友人们该是多么悲哀难过啊！如果别人都充满了圣灵，享受无法形容的安慰；而有一个人的心灵、他的最里面、他的思想和情感都仍是又干又硬的，没有恩典和爱，那么他的感受如何呢？

现在我们来看到底我们需要做什么才能接受这施恩的圣灵呢？接受圣灵所需的最直接、最好的预备必须由运行在我们里面的圣灵亲自来做。祂必须亲自为祂自己预备地方，而且祂必须在我们里面接受祂自己。那么祂预备我们接受祂的这个工作到底指的是什么呢？

圣灵在人里面有两个工作。一个是祂要倒空。另一个是祂要充满这空处, 有多少空间就充满多少空间。

倒空是接受圣灵首先也是最重要的预备工作。我们倒空的程度对等于我们接受的程度。倒空多少，就能接受多少。若要装满一个器皿，就必须首先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倒出来。若要盛装酒，水就必须先倒出去，因为两种实物不能同处一处。要盛装火，水就必须先倒出来，因为这两样东西彼此相克。神若要进来，受造物就必须出去。的确，所有别的事物，无论它是什么，都必须被倒出去，包括我们据为己有或心中迷恋的所有受造之物。理性的灵魂若要进入本就属于他的住处，那么属动物的、属感官的灵魂必须被驱逐出去。因此我们必须让自己被俘虏、被倒空，被预备好。我们应弃绝万事，甚至弃绝我们自己的弃绝动作，完全彻底出离自我。因此我们必须把万事算为零，失去自己在我们自己那纯粹的“零”里面，或者说“无有”里。否则，我们必然会赶走圣灵，阻止祂以最高的方式运行在我们里面。无人愿意跟随这条自我湮灭的道路。

当圣灵完成了祂在我们里面的预备工作，就会立即在这块预备好了的地方开始祂其余的工作，并照着这人的度量完全充满他，因为他已经被制作得适合接受神。是的，我们若真的被倒空，就会真的被充满。“己”越少，就越多有神。 所有自爱、所有坚持己见，还有自己的意志都必须丢弃。即使诸天都向我们敞开欢迎我们进去，我们也不应该进去，除非我们先弄清楚这的确是神对我们的旨意才行。即使我们感到反感，受天性懒惰的拖累，被夺去了平安，无力自助，我们也应藉着这些情形把自己的自私自利丢弃给神，照我们的本相把自己丢弃给神，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没有抵挡地降服于神。

我们实在应该灵里贫穷，做好被圣灵充满的预备。这样，祂必像一道激流降临我们的心，倾倒出祂所有丰富和财宝在我们全人身上，包括我们里面和外面的官能，最高和最低的官能。我们在其中应尽的本分就是让自己被预备，给圣灵余地，让步于圣灵，让祂完成在我们里面的工作。

很少有人这样做，即使在那些神特为此目的而拣选的人当中，以及有敬虔习惯的人当中也是如此。有这么多分心的事和系恋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此外还有我们的习惯，我们外在的职业，我们的传统，还有我们紧持不放的个人判断。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放在圣灵手中。我们都想忙些自己的事，自己的牵挂。在如今这个焦虑的年代，所有人的普遍光景都是这样。

然而，我们最重要的事必须是让圣灵在我们里面作工，让圣灵不受到拦阻。这样祂才能完全拥有我们。外在事务上，我们应持有圣洁的辨识力，与神的灵相称，我们所有言行都当谨守，无所系恋，保持镇静。当我们这样保守己心，圣灵就在我们里面完成大事，尽管我们可能毫无所知。正如灵魂奥秘地在人体内执行维持生命所需的各种动作，人却感觉不到，也意识不到。同样，圣灵不为人知地在灵魂里面，也就是我们全人的最中心运行着。但我们若要对此有体会，就必须看守好各样官能，并在我们内心深处寻求圣灵，圣灵正是在我们内心深处居住并运行。

但当我们知道这点之后，有时会愚昧地突然扑到这上面，洋洋得意，仿佛是我们自己的作为一样。我们这样做立时就破坏了圣灵的工作。这好比一位伟大的艺术家已经开始创作一幅杰作，却有某个愚昧的门外汉凑上来，画了一笔，一下子破坏了这幅杰作，让它价值大大受损。我们伸手在神的工作上，仿佛是我们自己的工作，也是同样的结果。

我们这样做是因为这个活动带给我们无可估量的快乐和幸福，因为它远超过过世上所有的快乐；但我们急于占有它，这就完全破坏了圣灵的工作。然而，只要我们不陷入致死的大罪里，圣灵还不会被完全赶走，只是圣灵会远远站着。因为我们尚未倒空自私自利，我们自信地以为是神在里面运行一切；但这都是我们自己的作为，自己的推测和自满。即使神曾指示我们高超的奥秘，赐给我们高超的启示，伟大的恩赐，但仍不知我们结局如何。我们可能仍旧会永远沉沦。

孩子们，不要犯错误。这件事上要求我们有极度的纯洁。的确，若要圣灵照着祂尊高而无限的本性运行在我们里面，我们就必须完全出离自己。否则，就会因着我们好管闲事的占有欲而拦阻圣灵。

然而，你若确实在这事上有错，不要立刻跑到忏悔神父那儿。而是要把这事存在心里，求助于神，真诚地向神认错。你若完全谦卑地降服，认自己的罪，神很快就会把圣手按在你头上，并医治你。

昨天，我说起主耶稣告诉我们的神迹奇事：“手按病人，病人就必好了⁴²，”还有，“奉我的名赶鬼。”魔鬼的骗术、牠试图引诱我们相信的各种新观念，以及牠给我们的各种虚谎提议，所有这些陷阱我们都要逃避，并把自己信任地交在神手里。“他们手能拿蛇。”这些蛇包括那些恶毒的人，用恼火的姿态和鲁莽言语跟你讲话，冒充权威。他们的确可能伤害并刺激你的感情，但你若听我的建议：“什么也别说，只忍耐顺从”，你较高的官能就不会受到搅扰。

“若喝了什么毒物，也必不受害”。这指的一定是恶毒的人，他们碰了什么，就会把什么变成毒物。不论碰到什么，他们都把它变为罪恶，把什么都往最坏处想，就像毒蜘蛛一样。

假如有一天你正忙于祈祷，一切都进展得很好，好让圣灵来完全占有你的灵魂。这时，突然来了个鲁莽、好管闲事的人，说些尖刻话。要知道这正是圣灵的工作，但愿你能在这件事上顺从神的旨意，接受这件事。只要你能安静并保持忍耐，这件事就能成为一个绝佳的预备，而且不会带给你伤害，尽管会让你的情绪受些搅扰。

孩子们，你们如果想在圣洁上长进，成为圣徒，记住这两点小小建议。第一，保守你心向着所有受造事物是自由的，包括向着你自己也是自由的，在万事上从言行到内心都遵守应有的秩序，这样才能让圣灵在你里面的工作不受任何拦阻。第二，用心接受凡临到你的事，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的事，都要当做直接从神来的，不是从神之外来的。凡事临到都接受，当做神差来预备你接受祂诸般恩赐的，不藉着从魔鬼和从无礼之人手中受苦、受攻击，这些超然、奇妙的恩赐就绝不会临到你。

“他们说新方言”。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勒住旧的、天然的舌头。孩子们，要学习管住你们的舌头，这门艺术比所有艺术都重要，要当心你们所说的话，否则就不会活出良善。要留心你们的话语是为了荣耀神，为了邻舍的进步，也为了你们自己的平安。有话悄悄对神说。 正如圣伯纳德所言：“我谴责过多外面的谈话，同时赞扬与神多有内在的谈话，这种谈话永不嫌多。”

“说新方言”；也就是说，向神发出由衷的赞美和感谢。即使你没别的可感谢神，只能感谢神忍耐你、饶恕你、等候你，完全容忍你的各种不羁（虽然正是你的不羁让祂从没机会实现在你身上的伟大计划），仅仅为这些你也有足够感激的理由。

“说新方言”。这意味着当你们聚集的时候，应当说神的事和有美德的生活，而不是用理性化的方式辩论神性。这话题不适合你们；你们的谈话应建立在美德的坚实根基上，而不是停留在轻率肤浅的谈论和高深之事上。说话时要有节制，斟酌后再说。考虑不周而说的鲁莽话会给你自己和听众招来审判。而且，要提防别人巧妙的诡辩，以及已被逐出的蛇类可能寻机进入你自己的心。因为魔鬼总在等着我们，希望看见我们倾向于牠，给牠机会。

圣灵的工作也是如此；祂在人身上的工作因人而异。因为神希望人对祂的诸般恩赐感兴趣；祂想吸引天性和灵到祂自己那里。当祂找到一个具有良好、温顺天性的人时，祂就相应地预备祂的工作。正如雨雪从前而降，并不返回⁴³，祂也愿意祂的恩赐不是无果而返，而是给人的天性和灵同时带来新的能力。因此圣灵在你身上作工的前提是，祂发现你灵里有真正的贫穷，倒空了一切可能把祂挤出你心的事物，脱离了一切占有欲和系恋、所有刚硬、恶毒和自己的判断；简言之，倒空了所有不是圣灵亲自在你里面产生的事物。

但这里我们要区别开。任何临到你的想法，或者临到你的事，如果它们违背你的意志，那么它们就不会给你带来伤害。另外，千万别以为你只需要等候圣灵就够了，以为顺服、唱诗、阅读、服事信徒等外面的行动只会拦阻圣灵。

孩子们，不是这样的。放下万事，只等候圣灵，这是错的。如果你只以爱神为乐，以爱神为你全部的人生目标，你就当做凡事都为爱神，为神得赞美。按照神所分配给你的时候，各按其时做每件事，做事时要有爱和安静的善意，平静的弃绝自己，保守里面的平安，并要与人和睦。拦阻你生命成长的不是行动，而是杂乱无序的行动。混乱的行动是你要避免的。做事总是真为着讨神喜悦，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动机。然后，要警醒，提防你性格和言行中任何的混乱无序。这样，如果你信守圣灵的教导，你所有行动都只会带给你满足，圣灵也会临到你、充满你、住在你里面，并在里面行奇妙的事。愿神帮助我们，使这些都应验在我们身上。

“他们就都被圣灵充满，按着圣灵所赐的口才说起…”(行2:4)

今天，我们庆祝这个奇妙的五旬节，当日圣灵降临在门徒及所有同他们在一处的人身上，带回了无价之宝，也就是人类由于自身的软弱以及魔鬼的诡诈而在乐园中失去的无价之宝。五旬节即使从外面看也是奇妙的，但其隐含的属灵实际超过任何受造物所知所想，所思所感。它超过人们言语所能述。圣灵是不可思议的广大泱莽，远超过人类想象力的极致。任何受造物站在圣灵旁边，都好比最小的原子在整个地球面前一样微不足道。

人若要接受圣灵，圣灵必须亲自预备地方，祂必要先创造出容量，然后祂要在这预备好的地方接纳祂自己。神别无住处，只住在那无法言喻的深渊，也就是祂自己，祂在那深渊居住，其中所有受造物都是在这深渊中得以存在⁴⁴。“充满了他们所坐的屋子”⁴⁵。神完全地充满。神到哪里，就充满哪里，如洪水一样把灵魂的每个角落、缝隙都充满。

五旬节那天，门徒们都被圣灵充满。首先，我们要注意那天门徒们被圣灵充满的境况如何，因为我们所有人也当具备被圣灵充满的条件。当圣灵被差遣临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聚集在一处，门紧闭，安静坐着。这位宝贵的圣灵赐给我们，是照着我们所有官能离物向神的程度。当我们转离受造物，转向神时，圣灵就立刻来，带着祂的所有宝物，立刻流入灵魂的所有隐蔽角落，充满他。另一方面，当人有意转离神，转向受造物的那一刻，无论他转向的是他自己，还是任何一个受造之物，圣灵立时就会离开，并随之带走祂的所有财富和宝藏。当然，任何这样做的人似乎都纯粹是在寻求自己的好处，无论他转向神还是转离神都是如此。

五旬节那天门徒们所处的房子被完全充满。一方面，这房子预表教会，因为教会是神的居所。另一方面，这房子也预表有圣灵内住的每个人。正如一个房子有多个隔间，人里面也有许多官能、感官和活动；圣灵是以不同方式临到这每个部分。当圣灵临到时，祂劝说、激励并敦促我们，在我们身上作工，并带给我们光。然而，我们各人对圣灵在我们里面的这种同在和行动的了解程度不尽相同。祂在所有义人里面，但我们若要经历祂的运行，若要能够或者渴望感觉到、尝到祂同在的滋味，我们就必须集中所有官能到里面，把所有外在事物关到心门以外，给圣灵安宁平静地在我们里面作工的空间。唯有这样，我们才能意识到圣灵，而且祂才能开始把祂自己向我们显明；然后，随着我们越来越多地凝神内敛，回到灵里，一个小时接着一个小时，我们就越来越认识圣灵，祂也使我们远比从前更清晰地了解祂，尽管祂其实一直都在那儿，从一开始就把自己赐给我们。

门徒们因为害怕犹太人，所以门户紧闭。亲爱的主！如今这个时代，人们千万倍地更需要逃离四围到处都是的可恶的“犹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无论你到哪儿，每个房子，每个角落都挤满了“犹太人”。亲爱的孩子们，要提防那些极为有害、致命的“犹太人”，他们想使你脱离神，夺去你圣洁的“隐居”，夺去你体味圣灵和祂安慰的喜乐。

你比当初的门徒们要千万倍地更需要谨慎小心。因为古时的犹太人除了夺去他们的性命，无法对他们造成更大的伤害；但如今的“犹太人”能从你夺去神，夺去你的灵魂和永生。逃离这样的人吧；把你自己锁在里面，放弃有害的跑东跑西吧。当心你常去的场合还有常来往的人，避免言谈行动或其它形式中冒出来的分心事物。

当心！这些“犹太人”正透过你的窗户紧盯着你，总是近在咫尺，十分危险。要警醒，否则你必然赶走圣灵，全然失去祂。“哦，我的朋友们，”他们会告诉你，“我的忏悔神父告诉我，这样做不会伤害我的，不会有什么害处的。我需要散散心，消遣消遣。”

天啊！你怎么可能从这宝贵、纯净、神圣的无价宝这里找不到乐趣和滋味呢？这无价宝是如此甘甜，如此引人爱慕；而你想象自己能从可憎的、搅扰人的、有害的、令人麻木发死的、荒谬的受造物那里找到乐趣、满足、喜乐和平安；而自始至终你都在驱逐这位创造了你的，至高无上、纯洁的无价宝，你从你的心中驱逐了这位被称作保惠师的圣灵。这还不算有害？！这是个永远的遗憾啊！

另一方面，孩子们，不要避开那些别无爱好、只喜欢神和神圣事物的智慧快乐人，这些人出到国外，也总是闭门在家。他们有圣灵和平安做他们的产业，他们的内心总是不断地转向神。

门徒们聚在一处。从这里我们学到要集中里外所有官能回到灵里，好让圣灵有空间、有地位作工。何时何处人只要肯放手让圣灵作工，一点不限制拦阻圣灵，圣灵就要成就奇妙的事。而且，五旬节那天圣灵降临的时候，门徒们坐着。你也要安静坐着，把你的意志安息在神的旨意里，把一切受造物都交在祂手里，无论是你爱的或恨的，你喜欢的或不喜欢的受造物都交给祂。这对所有敬虔人都是中肯的建议。他们之所以被称为敬虔人就是因为他们的意志与神契合、别无二意，与神联合。但这同样的规则也适用于所有想要蒙救赎到这地步的人，他们必须立定心志，不做任何违背神意志的事。有时人会问，是否所有敬虔人都必须做到完全，还是说他们没有这样的义务呢？圣多玛士说：“他们必须力争活出完全。”

现在要注意，当圣灵进入人里面，祂带来了七样恩赐，并由此产生七样工作。头三样恩赐是为达到更高程度的完全做预备。后四样恩赐是从里外成全人，至终把人带到最高、最纯净、最有知识，真正完全的地步。

第一样恩赐是圣洁的敬畏，这是个安全可靠的起头，一条引向最高目标的路。这是一堵坚固墙，安全而坚实，保护我们避免一切过失，避免任何拦阻或网罗。当我们有陷入大罪的危险时，这种对神的敬畏使我们藏身屋里；这样做是机智的，正如一只野生动物或鸟遇见人想抓它，就迅速逃离一样。神把这种逃生的自然本能赐给受造物，同样，圣灵把这种有福的敬畏赐给所有属神的人，来抵御一切可能使他们远离神的事物。由于这种敬畏所蕴含的高贵素质，它帮助人抵御世界、魔鬼、己，还有各种可能导致人失去属灵平安和内在安宁的活动和办法。要知道，这属灵平安和内在安宁实际上就是神的居所。我们必须逃离所有这些危险源头，因为我们不羁的本性不会在一种妥协退让的情形中长久安分。要么就是把自己完全交给神；要么就是任凭自己，这样无论情愿还是不情愿，都无可避免地会陷入许多大罪。而圣洁的敬畏逃离危险的道路，因为正如先知所言，这是智慧的开端。

第二样恩赐是柔和，与头一种恩赐很不同。这恩赐引领我们朝着最高程度的完全又迈进了一步，因为它能祛除圣洁的敬畏可能引发的过度悲伤和焦虑，这些可能会让我们情绪低落、萎靡不振。这种柔和提升我们，使我们立足于一种属天的忍耐里，无论遇到什么境况，我们里面外面都有这种属天的忍耐。这恩赐还除去我们心里的所有刻薄、刚硬，和里面的苦毒。它让我们从言行上能温柔对待邻舍，而且使我们外面的行动都友善、心平气和。当然，这都需要和敬畏紧密结合在一起，因为冲动急躁会赶走圣灵。

接下来第三样恩赐会把我们带得更高。圣灵继续引领我们，从一个恩赐到另一个恩赐，然而每个恩赐都带我们向前，离目标更近。这第三个恩赐是知识。它教导我们如何从里面感受到圣灵的运行和警戒，因为正如我们的主所说：“祂来要把一切事教导你们”，“一切事”指的就是人生中不可避免遇到的所有事。圣灵的警戒包括：“当心那个；这会导致犯罪；不要那样说；别那样做；别进去。”另外，圣灵会建议我们：“行为方式当如此；可以行动了；不要动；要忍受这件事。”圣灵渴望吸引我们超越肉身的事物，向着灵性的事物，灵因着其高贵的本性，是高过所有其它受造物的。身体也必须持守尊贵、操练美德、吃苦耐劳，忍受屈辱。神的旨意是要身体和心灵都应守住它们各自的地位。然后，祂就会把它们重新联合于一种高贵千百万倍的尊贵里，而且不再有任何惧怕。

知识的恩赐之后，接下来第四种恩赐是神的力量。孩子们！这是种多么超越和奇妙的高贵恩赐，圣灵有时藉着这种恩赐引领我们超越了人的方法、人的软弱和人的恐惧。当殉道者们为神的缘故欢欢喜喜忍受死亡的痛苦时，使他们得力的正是这种恩赐。藉着这个恩赐，人的度量变得极其广大，乐意承担所有人的所有工作，甘心忍受万事，正如保罗所言：“我靠着那加给我力量的，凡事都能做⁴⁶。”他们不惧水火、不惧死亡或穷乏，能和保罗一起说：“无论饥渴或掌权的…都不能叫我们与神的爱隔绝⁴⁷。”

有了这种恩赐，人就变得如此强壮，不仅绝不会犯致死的大罪，而且宁可死也不愿在斟酌后还故意犯任何触怒神的小罪。属灵的圣徒们的确说，我们应当宁死也不故意犯任何小罪，但我先不谈这个。毫无疑问，我们应当宁死也不在知情的情况下故意犯大罪得罪神。

这恩赐使人能行奇事。但要注意：当圣灵临到人，祂总是带着大爱和光，并让人感知到神的同在和安慰，因为祂被称为保惠师。当一个愚昧人知道这点后，就欢喜地贪享之，从中得到满足感。他爱神所给的愉悦感，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爱神，但他不是用一种纯洁的真爱来爱神。而智慧人领受神恩赐的方式则不同。他以一种有见识的、纯真的爱来爱神，他不停留在所有恩赐和恩典中，而是继续向前，回到诸般恩典恩赐的源头—神自己那里；无论何境，他都不看别物，目光只对准神自己。

接下来是第五种恩赐—弃绝。我们多么需要这恩赐！到了这个灵命阶段⁴⁸，神会从人取去以往所赐的所有恩赐，让人凭自己活着，好看出（也让我们看看）我们如何能在这试炼之下忍耐我们自己。如今神让我们失望至极；不再有对神、对恩典，对安慰有任何认知，对我们或任何其他义人所赢得的任何事物也不再有任何知识。所有这些都完全被隐藏、被取去。当这个试炼临到我们，我们会极度需要这个恩赐，好让我们靠着弃绝的恩赐，行事为人能如神所愿。同时，我们也是靠着这个恩赐，学习弃绝己、向己死；我们学习把自己弃绝给神那可怕的秘密审判，以及失去那高贵纯洁至宝的悲伤，过去我们曾发现自己所有的救恩、喜乐和安慰都在那至宝里。在这个灵命历境，人藉着真实、真正的降服来剥除己，并沉入神旨意的深处；人在这种贫穷赤裸的状态中不是停留一礼拜或一个月，而是停留一千年或永远，只要神愿意的话。即使神的旨意是要人在地狱的永火中受苦，人也会完全降服的。

孩子们，这是真正的弃绝！与这种弃绝相比，失去上千个世界也不过是小事一桩；与这种弃绝相比，殉道者们殉道前内心强烈地感受到神的安慰，因而满心欢喜地勇敢赴死，也算不得什么了。上述痛苦都无法与这种被神离弃，在漫长的煎熬中受苦相比，这种苦远超过所有其它的痛苦。

此外，人从前已经征服的所有缺陷和试探诱惑如今都在里面重新兴起，来势汹汹地攻击人，攻击得比从前人是它们猎物的时候要凶猛得多。只要神愿意，这人愿意放弃一切，受一切苦；因为当一个可怜的人被神撇弃，没有哪个钟头不发生点什么事的，一件接着一件，他必须忍受一切，过程中把自己完全弃绝。

主为什么告诉彼得要饶恕七十个七次呢？当一个人被神弃绝的时候，他就被自己的软弱征服了，他需要时常被饶恕，不只七十个七次，而是上千次、无数次，昼夜不息。他多久被饶恕一次呢？每回转并认错一次就被饶恕一次。每次都认罪并回转向神，在这事上坚持不懈是好的。在认罪的事，以及所有别的事上，我们都要弃绝自己，顺从神给我们的建议，丢弃并践踏所有受造之物，并回到生命的源头，到内心深处，回到神的旨意里。

孩子们，藉着头三样恩赐，人可以成为一位圣洁的义人，但藉着这第五样恩赐，人就成为一个完全属灵并像神的人。藉着这种弃绝，人就真正立足于永远的生命里；这个试炼过后，人就永不知地狱或痛苦，神也永不可能离弃他们了。神离弃这样的人，就像离弃祂自己一样难，因为这样的人已经把自己弃绝给了独一的神、生命的源头。即使全世界的痛苦都临到他们身上，他们也不会在意，这些痛苦也无法伤害到他们；因为痛苦对他们来说也是牧场，可以牧养他们的灵魂，他们能从万事中找到天堂；因为他们以天堂为家。他们只需抬起仍在今生的那只脚，立即就会进入永生，因为他们的永生已经在地上开始了，而且会持续到永远。

此后是第六和第七样恩赐：悟性和智慧，这是对神的预尝。这两种恩赐引人直接进入深处，超越人的方法，直接进入神圣的深渊，神正是在这深渊里认识祂自己、领悟祂自己，并享受祂自己的智慧和性情。在这深渊里，人失去自己在如此深不可测的深处，以致于对自己的存在一无所知。在此，人感觉不到任何话语或概念、味道或感觉、知识或爱，因为这里只有神纯粹的纯一，一个无法形容的深渊，一种存在，一个灵。通过恩典，神已经赐给这人神自己的本性所是，如今神把这人联合到那无可名状的、未知的生命之海。在此，必须是神亲自执行祂在人灵魂里面的工作，甚至还包括知识、爱、赞美和行动；而人是以一种神圣的被动在保持被动状态。说得清一个人在这深渊中的情形，就好比要说得清神圣生命本身一样不可能，因为这从性质和恩典上都远高过天使或人类的理解能力。圣灵引导所有给祂腾出空间的人迈向此目标，好让圣灵能充满这些以祂为主，顺从祂的人。孩子们，为这目标丢弃自己、撇下万事，来跟随这位施恩的圣灵该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圣灵今日赐给我们，今后每天每时也都赐给那些敞开接受祂的人！神愿意我们以最完全的方式接受祂。

“你们都要同心”（彼前3:8）

现在我们来谈谈人灵命的三个阶段：初级阶段、中级阶段和高级阶段。当我们把自己完全交给神奇妙的作工、无法言喻的诸般恩赐的显明，以及神的神性暗中对我们的影响时，我们就在第一阶段了，这是种灵性和美德的生活，会引领我们高升进入神的同在里。由此带来一个称为“欢欣鼓舞”或“狂喜”的阶段。

第二阶段是灵的贫穷，神以一种极为特殊的方式抽身离去，让人灵里贫穷，极其痛苦。

第三阶段是我们的生命被转换为神圣的生命，当我们受造的灵被带入与神那非受造生命的合一；这或许可以称作“我们生命的转变”。任何达到这阶段的人堕落远离神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我们进入第一个阶段“狂喜”，乃是藉着不断默观神在天在地奇妙地显明给我们的爱的各种荣耀标记；默观神赐给我们以及所有受造物的数不尽益处；全地都欣欣向荣并被神充满；默观神是如何倾倒在所有祂施怜悯的对象上，超过我们所能想象；默观祂所赐给人的诸般伟大恩赐，以及祂是如何寻找人、扶持人、充实人、教导人、等候人并守护人；默观祂是如何为了人的缘故，成为一个人，为人受苦并为了我们的缘故舍了祂自己、祂的性命和灵魂，并呼召我们离祂更近，过于言语所能表述；默观圣洁全能的神圣三一如何从永远里就等候我们、守护我们，呼召我们永永远远以神为乐。当一个人真的进入爱的默观，看见这一切，里面就会生出又大又活的喜乐；如果人怀着对神真切的爱来默观这一切，就会充满并洋溢内在的欢乐，以致于人软弱的肉身都盛装不下，会爆发出阵阵不可思议的喜乐。如果人处于这个阶段，却禁止自己有这些外在的表达欢乐的方式，恐怕就会身体失调患病了。这是常会有的事。人蒙神赐下极大的甘甜，于是灵里知道自己与神是一，被神拥抱着。因此，神邀请并吸引人，使人脱离自己，进入这第一个阶段“狂喜”，脱离并远离一切与神相异之性情，并奔向神自己。我劝人千万不要给进入这阶段的神的儿女们设下任何障碍，或反对他们走这路。愿他们的属灵指导者不要通过强加给他们任何外在事工或活动，来使他们分心；如果为他们负责的属灵指导者们这样做了，就会自毁，并毁了他们。圣礼结束后，修道院院长离开教堂时并不需要知道每个弟兄都上哪里去了；只有那些比较轻率的弟兄们才需要受这样的监督。

曾有一个人极其爱主，主赐给他神圣的亲吻。可这人说：“不，亲爱的主，这真的不是我想要的。如果我在狂喜中被带出自己，我对你就不再有任何用处了。因为这样的话，我怎么还能为所有可怜的灵魂祈祷来帮助他们呢？我如何还能为可怜的罪人们祈祷呢？”我们这些还活在地上的人，有权决定是否要帮助罪人和那些无法自助的人们。没有我们的帮助，神就不能为他们做什么，因为神的公义必须得到完全的满足。因此那些爱神并且仍在地的人必须不断地为此而劳苦。刚才提到的这人向神表明了极大的爱，因为他出于上述动机而放弃了神的恩惠眷顾，人还能表现出比这更大的爱吗？

现在我们来谈第二个阶段。当神已经吸引一个人远离了所有受造物，使他属灵的力量增长，并用这些倾泻而出的甘甜加强了他，然后神就开始用干粮喂养他，因为他已经完全长大了，不再是儿童了。对于已长成的人，坚硬的肉类是有益健康、适宜的；他已经超越了饼和奶的阶段，因此他的饮食结构也变了。如今神引领他走非常坎坷的路径，晦暗不明而且荒凉。当他沿这路径前行，神取去了从前赐给他的一切。这人被完全撇弃，毫不认识神，他被带入这样大的苦恼中，以致于看不见任何希望，他不再清楚自己有没有神，自己存在与否。他的各种苦难异乎寻常，于是感到诺大世界竟然没有他容身之处。他感觉不到神，一点也不了解神，而且除神以外他什么也不想要。他仿佛沿着两堵墙之间的一条窄路在走，后头有把剑，前头有锋利的矛。他该怎么办呢？他无法后退，也无法前行；干脆原地坐下并说：“欢迎患难，满有恩典！”如果地上有地狱的话，那么想爱却被爱的对象拒绝就比地狱还难当。在这阶段，人说什么也无法安慰他，还不如拿块石头打他。人不能对他提说神，他也不想听关于受造物的事。他从前越是充满对神的认知，如今在这被剥夺的阶段就越感到苦楚难当、无法忍受。

别难过。要确知主是近的，要紧紧抓住那真实活泼信心的磐石。你的困苦就要结束，尽管现在你那受煎熬的灵魂无法相信这可怖的黑暗会有朝一日变为光明。因为到那时，我们的神就已经藉着这无法忍受的苦难把你预备完全。这患难是最好的预备，任何人也不可能设计得出更好的方法。到了时候，神就来把你提拔到第三阶段。在第三阶段，祂会开我们的眼，向我们启示真理。朗若白昼的明光开始照耀，人被举升脱离一切患难。正如神已经提升我们脱离死亡、进入生命。主提升我们脱离自己，并向祂升去，为我们一切的不幸而安慰我们，医治我们所有伤口。我们被救拔，脱离人的活动，进入一个神圣的生命；脱离所有的悲伤，进入一种神圣的平安，人在其中被圣化到一个地步，凡他所是所做，皆为神所是所做，是神在他里面做的。他已经远远超越了自己天然的人，藉着恩典而在本质上真正成为神本质所是⁴⁹ (become what God in His being is by nature)。在这一切中，人知道已经失去了自己。至于失去的自己在哪里，他却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已经与神合而为一。

我亲爱的孩子们，达到这生命阶段就是实在达到了人所能理解的真谦卑和自卑的最深程度，因为达到这阶段就是已经完全知道了我们自己什么都不是。在此，我们无法进一步谦卑；我们沉得越低，就爬得越高，因为在此，“低”和“高”指的是同一件事。假如一个已经达到这生命高度的人又回到活自己的状态，或者任何种类的占有欲复发，这种堕落程度会像路西弗当初的堕落一样严重。

因此，今天的书信里提到的祈祷中的忠贞专心指的就是：我们要真的与神成为一。愿神帮助我们都达到这地步。

“我若从地上被举起来…” (约12:32)

这一篇信息未必适用于每个人。说到并听到这些我们没经历过的高深之事可能会使我们有些惶恐不安，我们不过是罪恶必死的可怜虫罢了。即使经历过这些事，对此有一定了解的人也不知道如何清晰表达，好让我们明白。

约伯说过：“有灵从我面前经过，那灵停住，我却不能辨其形状⁵⁰。” 尼撒的贵格利认为这位在约伯面前经过的灵预表我们主的神圣人性；他认为约伯看到却不能辨认的形状就是基督的神性，向所有受造物是隐藏而未知的。

关于这一点，尼撒的贵格利引用了列王纪下的一段话：“天使告诉以利亚，让他到何烈山见主。他上了山，那时，耶和华从那里经过，在以利亚面前有烈风大作，崩山碎石，耶和华却不在风中；风后地震，耶和华却不在其中；地震后有火，耶和华也不在火中；火后有微风，柔和平静，轻如细语；耶和华神正是在这微声中临到。以利亚用外衣蒙上脸，出来站在洞口。”

亲爱的孩子们，神不在上述任何大事件中临到；不是地震、山崩或大火；然而这些都是为祂来临做预备。

尼撒的贵格利认为，高山预表伟大而高尚的人。崩裂的山石预表那些不把自己弃绝给神的人。这两种人坚持己见，从不降服于神；他们实行许多属灵的操练，并多行善事，但其中都会考虑到自己的利益。神在能够临到这些人以先，必须先给他们的人生差来某个重大改变，让他们被完全颠覆。哎，他们中很少有人愿意忍受这待遇。相反，他们一心想着暂时之物，执着于我们这可怜可鄙的天性所带来的满足感，并享受感官之乐。虽然如此，我还是见到若干这样的人的确忍受了这可怕的动荡颠覆。一次次，我听说他们如此彻底地被破碎，以致于他们以为自己的死期已到。

曾有一个人身处可怕的患难中。他的痛苦昼夜不息。他求问主自己该怎么办，自己这样冒生命危险是否对？主回答他：“我在肉身中受苦，手、脚，每根肋骨都承受了你无法想象的可怕痛苦。难道你不能甘心忍受这些事吗，即使受的是灵性上的苦而已吗？”

孩子们，有些人无法忍受这样的患难。他们跑东跑西，试图逃避。他们在内心以外寻求平安，却从来找不到。他们本该做的就是原地不动，让试炼进行下去。只有当他们愿意这样顺从，把自己交于“死地”（感觉上像是死一样），无法预知会产生怎样奇妙的结果。我亲爱的孩子们，别无它路；即使一个人有新生儿那样的天真和纯洁，也仍需经历这种使人破碎的动荡，才有可能达到灵命最高境界，否则总也达不到。

地震之后有火；耶和华却不在其中。孩子们，这火是爱的火焰，吞噬人的血肉，把人带离自己。曾有一个人，被他灵里的这火厉害地吞噬，他感觉这火都烧到血肉里了，以致于他从不敢靠近任何稻草，生怕把它点着。另有一个如今还活着的人，有一段时间，被这爱火灼烧得无法入睡，除非是冬天地上有厚厚积雪的时候，才能跑出去滚在雪里入睡。那段时间，他身边的雪都融化成小溪流淌了。由此你们可以看出，这猛烈的爱能从灵魂烧到肉身。但这一切还都不是神的降临。但至终，当一阵柔若细语的平静甘甜微风拂过时，耶和华终于来临了。

孩子们哪，你们想想看，耶和华的来临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经过这些猛烈有力的预备之后，经过这一切震撼心魂、啃噬心灵，让天性备受苦楚的动荡之后，主终于亲自眷临了，这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会发生什么奇妙的事呢？要确知：如果不是神用超自然的方法维持一个人的天性，没有哪个人能凭自己的力量承受得住这喜乐和奇妙；除非他有百人之力。然而，主的眷临眨眼就过。

主来去如闪电，以利亚站在洞口时，炫目的强光让他不得不用外衣遮眼。这洞表征人心思的能力无法忍受看见神；洞口预表一个人瞥见神性的那一刻。那一刻虽短瞬，其间所见的异象却超越所有属人的事物。人性本身既不能耐受、也不能理解它。

亲爱的孩子们，这异象就是神自己；神实实在在地在此显现。其甘甜超过蜂蜜、蜂房，和人类所知的最甜事物。这超越我们所有感官、悟性、魂之官能所能及；这是深藏在深不可测深渊里的事物。我们可怜有病的人性若没有神的帮助，就无法忍受看见它，就好比一只病目无法忍受太阳的璀璨一样。不，这么说还是比喻不当。亲爱的孩子们，我说什么也没用。即使人用感官或智力想出最好最高的理念来形容之，仍远远说不出其实际，其荒谬程度就好比我指着一块黑炭对你们说：“这就是照亮全世界的太阳”。

但在主的这个眷临中，又真又活的平安产生了，这平安超越人悟性所能理解；一旦人认识了它，就被坚立于这活的平安中，几乎不可能被任何人夺去这平安。

“我的筵席已经预备好了”（太22:4）

今天我们在福音书中读到，一个王为他儿子摆设娶亲的筵席，就邀请许多客人。这位王就是我们的天父；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就是新郎，我们是新娘—你的灵魂和我的灵魂。我们蒙召受邀，神与祂新娘—爱祂的人—之间的联合已经都预备好了。这是难以形容的。这爱如此亲密、如此内在、如此温柔、如此热烈，过于人所能理解。巴黎所有伟大的神学家们倾其虽能也无法表述得清。无论他们有多想说说这个话题，也只能保持静默。我们越想说说这个联合到底是什么，就越说不出来什么，也越懂得少。不单是我们的天然才智够不上的问题；即使我们拥有恩典的所有丰富，还是不能说明白；所有天使和圣徒加在一起也不能让我们有能力说明白。然而，任何单纯的人如果全心信赖神，而且谦卑，或许就能在他灵魂深处感受并尝到些许这爱；不过即使是这样一个人，他也绝不可能领会或表述这联合。这远超过所有受造物的领悟力。

就像每个地上的新娘一样，这位属天的新娘也必须做好婚礼的预备。她必须沐浴、穿上新衣，装饰华丽；而且必须扔掉旧衣服，尽管旧衣服或许穿起来还不错。我们不难理解沐浴的意义：洗去罪和过失。至于“旧衣服”，最简明的解释就是指旧人及其所有恶习、旧方法和习惯；而新衣预表的是新美德，一种属天敬虔的生活：照着基督的样式模成的新人。

然而，还有另一个更微妙的含义。新娘的衣服即使是好的也要扔掉，因为是旧衣服。同样，神的新娘要脱去旧衣服，也就是低一等次的美德和好习惯，因为它们是旧的，新娘要被赋予更高等次的美德和好习惯。那是不是可以说（我从没这样说过），我们必须被脱去美德，并往前超越美德？我们能否这样解读，从而可以说我们要“超越美德”？答案是既对也不对。往前超越美德不可能也不应当是通过不再继续爱美德、操练和拥有美德。然而，当人全心贯注于神，在神里欣喜若狂，只要这种欣喜还在，他就不愿实践美德，包括忍耐、同情或任何其它美德。不过，等他又回到自己里面，就仍然拥有一切美德，并在合宜的时候实践它们。

但从另一层意义上来讲，的确可以说我们被剥夺了美德。比如说，有人求神赐给他各样恩典；他想经历朝不保夕的赤贫生活，他想知道所有真理，想在祈祷中体味大的属灵安慰，想尝到神的同在，想知道神的奥秘，想经历这人或那人所经历的恩典。这一切想法都必须脱去。他必须把自己信托给神美好的旨意，并把自己完全交在神手里。无论他自己的意愿有多好，都必须弃绝之，并把自己的意愿沉入到神的旨意里。尽管他的这些意愿可能都是好的，但只要珍赏之，他里面就会有一个隐藏的邪恶源头，将来必定毁了他里面所有良善，正如好食物被放进了一个脏盘子里，或者说好酒装在脏桶里。

我们信实而慈爱的神了解这一切。所以祂许可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是我们根本不希望发生的。祂这样做是为了教导我们完全把自己交在祂手里，由此征服我们的那些邪恶倾向。对我们来说，这种剥夺无限好于最好的恩赐恩惠。我亲爱的孩子们，但愿我们都探查自己灵魂的深处，看看里面有什么，看看有哪些恶习潜藏其中，然后就把自己弃绝给神，无论祂怎么带领我们，把我们引领到哪里都跟随祂！这样我们就能多么快速地征服我们自己，我们的身心该从祂得到多少益处！我们该多么感恩地接受祂隐秘的审判和命令！这些剥夺似乎是奇特的、让人痛苦的；但人若接受它们，就会得到属灵的丰富，远胜过我们凭自己头脑想出来的各种好主意来做事。我们说：“亲爱的主啊，我是多么希望能控制得了自己，来享受内在的平安；我若是像他或她就好了，那就一定能行。”

可是我亲爱的孩子们，神的道路却不是这样的。你必须被剥夺，必须让你看见你自己的一无是处，看见隐藏在你里面的所有恶。留在原地吧！我曾问过一个非常圣洁的好人，他有过的最让心灵升华的想法是什么。他回答：“罪；正是罪恶的想法让我转向我的神。”

他完全正确。让神和神所有的受造物来教导你什么是你的罪。审判你自己吧；你若这样做，将来就不被神审判了，正如保罗所言。但这必须是对你自己的罪恶有真切的体会，而不是假装谦虚，因为自表卑微等同于骄傲。你必须从心底认识自己的罪，不是用任何激烈的、情绪激动的方式，而是怀着对神谦卑的敬畏之心，安静、坚定、信赖地把自己交给神。给神看你里面所有的罪恶；发自内心地、在祷告中把自己的罪恶展示给神看，在灵里向神祈祷。求问神，因为跑去问别人没有用。

不要采取别人的方法或属灵操练，这是盲目的。我们各人归向神的方法各有不同，就像我们每个人都不同一样。一个人的灵粮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毒药。而且我们所蒙的恩典千差百异，是为了适合我们不同的体质和性情。因此不要管其他人的操练方法。你要是愿意，倒是可以效法别人的美德：别人的谦卑、温柔等等。至于外面的实行，跟随神对你个人的带领吧。要专心于明白神呼召你这个人做什么，神对你有什么要求，并照着去做。

⁴¹ 译注：引自诗篇第四十二篇可拉後裔的訓誨詩，并非大卫的诗作。

⁴² 路16:17,18

⁴³ 赛55:10

⁴⁴ 译注：参阅歌罗西书1:17，“祂在万有之先，万有也靠祂而立。”

 ⁴⁵ 行2:2

 ⁴⁶ 腓4:13

⁴⁷ 罗马8:35-38

⁴⁸ 译注：陶勒、十架约翰、大德兰、多玛斯、盖恩夫人等多位不同时代的圣徒对此经历的描述惊人地相似。十架约翰称此经历为“心灵的黑夜”。现引用几句盖恩夫人在《申辩》中对上述“心灵的黑夜”的解释：“天路客在进入神里面的这条路上，必须经过几层的洁净。其中最后一层的洁净，十架约翰称之为“灵里的黑夜”。经过最初的炼净过程，也就是感官的黑夜之后，神与人的交通，比以往更完全，正如雅歌中所写的。然而，这种交通越纯净、越升华，日后失去新郎同在时越感伤痛，炼净的过程也越令人痛苦。因为新郎现在的显现，只是为了日后更严厉地离去。这些灵里黑夜的试炼比其他经历都更令人痛苦，因为女子不仅失去了良人的同在，并且她里面深深地认识自己的败坏；而且外面也常有从人和魔鬼来的逼迫。这些交织在一起，人若未曾经历过，就永远无法想像这经历的可怕。新郎的隐藏的确是“黑夜”，是“死亡”，因为祂本是我们的亮光与生命。正如夜本身就使一切可怖，在这段灵里的黑夜，一切都显得更为可怖，因为夜更深沉，人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看见神圣的日光，然而天将破晓，晨曦必要重新照亮我们的心灵！”…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进入灵的黑夜，只有极少数人进入…这种炼净通常要持续数年之久…我们应当在此指明，为何达到与神联合这样高境界的人如此稀少。须知，不是因为神只愿高举极少数这样的人，祂更愿意所有的人都成为完全，可是祂只找到很少的器皿，愿意忍受如此高贵卓绝的工程。因为神先在小事上考验他们，发现他们很脆弱，立刻就逃之夭夭，不愿忍受最小的荒凉忧伤和克己制欲，也不愿以坚固的忍耐与神合作。也就是说，神施恩开始修剪他们，他们却既不坚强，也不忠心。神就知道他们在更大的考验中必会更不坚强，所以就不再进一步地炼净他们，或从尘土中提拔他们，因为这些工作都需要人有更大的力量和恒心。许多人渴望前进，达到成全的境界，可是他们却不想忍受最小的事，也不愿把自己交于苦难。…《申辩》

⁵⁰ 译注：引用盖恩夫人在《申辩》中对此的不同看法：“‘变成主的形状’指的是人被改变并融化，（并非在自己的本质中）从而人与神成为一。接下来我会解释变成主荣形时，意志和真理的实际情况…这表明了奥秘主义神学中的“变成主荣形”与摩尼教错谬教义之间的区别。摩尼教教义认为我们的灵魂是神本体的组成部分。这是绝不可能的，因为神是不可分割的一个实存，而且也是可交通的。可交通性我们对神的一个评价，并非神本体的组成部分。我们是藉着爱被改变成神的荣形，这让我们的意志逐渐变成神的意志，于是我们的意志不再具有某些独特的功能，过去这些特定的功用让这意志有瑕疵，不像神…我们灵的转变过程是这样的：灵失去它自身独特的亮光，让自己被一种赤裸、纯一和普遍的真理充满、照亮。这真理驱逐了所有与之相敌对的，包括错谬、意见、各种困惑混淆，以及复杂的理性和动机。这真理把一切都变成祂自己的样子。的确，这真理的光和神的意志把人灵和意志的动作性质变成了祂自己的样式。于是，悟性从原来的只能循序渐进理解事物，由浅入深，对比分析的粗陋方式，变成了靠纯洁赤裸的真理之光认识事物。如今遇事时，就有一个亮光赐予这悟性，这亮光与这真理一致，是一种赤裸（盲目的）、糊涂的、泛泛的信心，瞬间就领悟所遇之事物，无需由浅入深，无需对比分析，更无需逻辑推理。如今，灵里面赤裸（盲目）信心的这种单纯性情，与真理一致，并且吸引真理。而且，这真理在灵里面再也找不到从前与真理敌对的各种可厌之事，因为这些干扰因素已被信心炼净了。灵显出超凡的领悟力，似乎灵已经被变化成了真理本身，就像空气被太阳的光线穿透，就变得如同太阳本身一样璀璨耀眼，然而空气并不是太阳，太阳也不是空气。确定无疑的是，灵总是保留其实质，甚至也保留其受造的样式。然而，灵的运作方式被大大改造了，它完全、无掺杂地接受赤裸的真理，因为赤裸的信已经使它预备好可以接受这真理。…意志的转变也是类似。神的意志逐渐炼净我们意志的抵触和反对，在这过程中，按照人和神意志的相合程度，把人的意志吸引到神的意志，并在人的意志上印上神意志的特征，从而除去人对意志中与神意志相抵触成分的运用，人在自己里面不再能找到别的，只有神的意志，而且这意志只做一件事：神要什么，它就要什么，只做神想要的。神把人的意志改变成祂的意志，达到一个程度，人意志里面只充满神旨意的印记（impressions），以至于人不再能分辨出自己的意愿。这并不妨碍人的意志，还有灵，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灵魂的必要组成部分，永存下去。只不过意志的运用，在抵触神方面已被炼净，从而变为和神圣意愿完全一致，所以可以这样说，人的意志已经被变化成为神的意志，但从本质上讲绝不可以这样认为，就像我在《雅歌释义》第一章第一节说过的，“正如一滴水掉入一杯葡萄酒里，小水滴就失去了它本来的形状和特征，而是俨然变成了葡萄酒；可是，它的所是和本质永远都是完全不同于葡萄酒的。”

⁵⁰ 伯5:15-16

“兴起，发光，哦耶路撒冷”（赛60:1）

“兴起，耶路撒冷，被光充满。” 神对整个世界别无所需所慕，唯有一样事物；祂对之切慕之深，仿佛全心都放在这一件事上：就是能发现祂在人灵魂里所造的高贵深处是空的、为祂而预备好的，好叫祂可以在这些深处完成祂高贵而神圣的工作。

人应当做什么才能让神在灵魂的这些奇妙深处注入光并作祂的工呢？人应当兴起，原文意为“站起来”；意思是人必须做好自己那一份，要起来，脱离一切不是神自己的事物，脱离己和一切受造物。当他兴起时，他灵魂的深处就被一种切慕所摸着，切慕脱离自己，脱离所有不像神的；他越脱离这种不像，渴慕就越发增长并占据了他，深入血肉骨髓，直达灵魂最深处。

人被这种渴慕摸着之后，会有很不同的反应，大致分为两种人。第一种人决心运用自己天然的聪明、知识上的先入之见，以及大量学术性的思考，结果他们灵魂的深处并没有被摸着。他们因着努力要观察并理解自己灵魂内部发生的事，反而扼杀了这种渴慕。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某一种的平静，并想象着自己已经通过开动脑筋、发挥才智而得到了真平安。他们以为自己就是“耶路撒冷”。

还有一些人也是同样类型，他们坚持己见，按照自己的方式来祈祷或默想，要么就是学别人的样子。他们以为这样做就是在预备自己灵魂的深处，就会找到平安。他们相信自己已经成为耶路撒冷。他们指望通过坚持自己的方法，靠自己的行动来找到极大的平安，别的方法都不管用。但很明显，这不过是假平安，因为这样的人在坚持自己固有的错误。他们依然骄傲，仍然依恋肉身的舒适和欢愉，他们依然沉浸在感官和受造之物所提供的满足感中；而且他们的判断还像从前一样苛刻无情。

另一方面， 还有些高贵的灵魂是真的兴起，因而充满光。他们允许神来预备他们灵魂的深处，把自己完全交在神手里。他们凡事都弃绝自己，拒绝依恋有关自己的任何事物，包括自己的行动、生活方式、自己从事的工作和自己搁置一旁的事物。他们从不区别对待，从不为自己选择快乐或悲伤。无论临到什么，都以谦卑的敬畏之心接受，当做是从神来的，并把它全部又奉献给神，承认他们自己什么都没有，而且全心信任神。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谦卑地顺从神的旨意。无论神的意愿是什么，他们都满意。无论神的旨意是带给他们平安还是动荡，都没有差别；他们只以一件事为乐，那就是神美善而永远受他们欢迎的旨意…

这类人和第一类人的区别就是，这些人让神预备他们灵魂的深处。他们不试图自己预备。尽管如此，他们被试探所攻击和摇动，一点也不比其他人少，因为人人都要经历这些，无人能免。然而，当这些人受到罪的试探，无论是藉着骄傲、肉体的欢愉、属地事物的欢愉，还是愤怒、憎恨或其它类型的罪，不管试探多么猛烈，只要他们感觉到自己受攻击了，就会谦卑地转向神，顺从神的旨意，忍受试探并弃绝自己。这样的人的确可以称之为“兴起”，因为他们无疑超越了自己。他们的确成为了真正的耶路撒冷，他们在动荡中有平安，在悲伤中有喜了。他们欢乐于神的旨意，他们得享的平安是世界无法从他们夺去的。即使所有的鬼魔加上所有人类都发誓要夺去他们的平安，也是不能办到。这些人只以神为乐，不以任何人为乐。他们是真充满了光，因为无论什么临到他们，神都赐给他们一种璀璨的亮光，比任何属地亮光都更亮，可以驱除最深的黑暗。

这样的人是多么满有荣耀！他们并非天然的人，而是属神的人。无论他们从事什么职业，他们的任何行动和工作无不与神同行。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自己已经不复存在，而是神在他们里面活着。这样的人是多么荣耀；他们是宇宙的高贵支柱，负担着全世界的重量。人若处于这样一个圣洁境地该是一件何等有福和可喜的事！

上述两类人的区别就是，第一类人想要凭自己预备灵魂的深处，不愿把预备的工作留给神来做。他们的官能禁锢在罪里，没有能力释放自己脱离罪。他们甚至可能以罪为乐，并定意要继续享受罪中之乐。

相反，第二类人让神来做预备工作。这些高贵而有福的人弃绝了自己，从而被举升超越了自己。一旦他们意识到恶习在攻击他们，就会立刻逃到神那里，于是他们从前的恶习就被消除得干干净净，因为他们身处从神来的自由之中。

第一类人岂不也应当盼望神在他们灵魂深处做这个预备的工作吗！…在第一类人里面，神是以间接的方式作工。但在第二类人里面，神是直接作工；然而神通过直接接触而在这些有福之人灵魂深处所作的工是难以形容的。无人能表述得清。懂的人仅仅是经历了，但说不清楚这经历。因为当神真的占有了灵魂的深处，一切外在活动都止息了，人里面对神的认知却大大增加了。当人达到自身努力加上神恩典所能带给他的最高境界时，他必然会完全藐视自己，正如主耶稣所说：“你们做完了一切所吩咐的，只当说，我们是无用的仆人。”因此，人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是完全的，而是总当存着谦卑的敬畏之心。即使到了圣洁的顶峰，也总要真心地说：“主，愿你的旨意成就。”而且，总要警醒，免得自己依恋任何属地事物，免得神在我们内心深处找到任何拦阻神不用媒介、直接在此作工的障碍。

愿慈爱的神帮助我们众人都兴起，好让祂完成祂在我们里面的工作。

“人若渴了，可以到我这里来喝。”（约7:37）

…我们务要谨防这种想法：一旦人达到这奥秘联合的地步，就可以让自己较低的官能无所事事了，只需让它们睡着就好了。如果人真这么做，就前功尽弃了。事实上，用合宜的方式继续操练我们较低的官能是非常必要的。否则，圣灵就会离弃我们，任凭我们受制于属灵的骄傲、不守规矩和因才智而虚荣。这样，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而且我们也会止步不前。我们当做的就是要以极大的谦卑顺从神的旨意。也就是说，和从前相比，我们的自我弃绝必须更厉害、更纯洁；我们需要更单纯，更彻底地摆脱对受造物的依恋，使心自由无累；里外都要更加安静，更谦卑，具备我们较低官能所适合的所有美德。这样，神必然吸引我们进入祂可亲的奥秘，而且我们要被变化成像神一样的人。

“祂升上高天的时候，掳掠了仇敌，将各样的恩赐赏给人。”（弗4:8）

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升上高天时带着所掳掠的仇敌。在今世有五种囚牢，人被严严地囚禁其中，然而当基督把祂的升天带入我们心中，祂就释放我们脱离了所有这些捆绑，彻底斩断了锁链。

首先，人被囚禁是因着对受造物的热爱，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受造物，只要人在神之外爱它们，就会被这爱囚禁。 尤其是爱“人”，因为受造物中我们的同类对我们有种自然的吸引。过度或者非分的人类情感带来的害处怎么强调也不为过。人有非分的情感时会发生两种情况。有些人会觉察并充分意识到自己里面的这个罪恶；这让他们悲哀和惧怕，里面感到痛悔和自责。这是个有益处的好迹象，说明神并没有离弃他们，神让他们一直不断地受这些感觉的折磨，昼夜不息，寝食难安。任何人只要没有堵住耳朵，仍在听神警戒之声，就还能被拯救。

然而，还有些人在他们危险的囚牢中安定下来，毫无抗议。他们完全耳聋眼瞎了，很满足于自己的份，而且还指望被当作义人。他们广行善事、唱诗读经、保持静默、履行责任，花大量时间祈祷；但所有这些都只是为了得到更多行不义之事的自由，并得以利用神和身边的人来得着自己的享受。他们是多么“敬虔”的人啊！他们甚至留下敬虔的泪水，这使他们极为快乐。

这种人行在一条极为险恶的路上，是魔鬼亲自导致了他们这种状态，使他们被掳。他们自己的本性也在这件事上欺骗了自己。实际上，他们处于险恶的试探之中。人在这种状态下不祈祷反倒好得多，因为他祈祷是于自己不利；极度痛苦忧伤反而有益得多，能让他更容易挣脱这种致命囚牢。如果审判的大日，他还是个囚徒，就必然会永远作魔鬼的囚徒，没人能救他。

第二种囚牢是很多人的份，他们在脱离第一种囚牢，也就是对受造物和外在事物的喜爱之后，陷入了自爱的囚牢。他们竟然深信这种爱是正确合理的。无人为此谴责他们，他们也不为此自责。真相被完美地掩盖住了，他们继续保持良好的外在表现，以致于无人能提出反驳。至终他们发展到了自爱致使他们凡事都寻求自己益处的地步：自己的便利、自己的快乐、自己的安慰、自己的舒适，自己的尊荣。他们完全专注于自己，以致于在凡事上，甚至在神的事上，他们都寻求自己的益处，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唉！若探寻这些人的内心深处，会揭露出什么呢？的确，从外面看他们极为圣洁，但当他们灵魂的深处被揭露，会发现他们是彻底败坏的。

很难帮助那些试图凭着柔软的天性和理性思维来活属灵生命的人。要想释放他们脱离囚牢是何等艰巨的任务！当人被自己的天性这样禁锢住以后，谁能帮助他们？当然只有神才能，别人都不能。太多事物对他们来说似乎是不可或缺的。他们的需求如此广泛多样，他们认为自己如此纤柔娇弱。他们若有什么东西失去了或受损害了，无论是物件、朋友、财产还是其它给他们带来安慰的事物，他们常有的反应就是立刻就背弃不理神，口吐恶言，编造谎话，或者公开揭露本该隐藏的秘密。当人这样做时，就不是人类，而是一条狂暴的狗或者一头咆哮的狼。这种致命的囚牢就是自爱。

第三种囚牢是理性。有些人深深陷入这个陷阱。只要有一点新生命诞生在他们里面（无论是什么类型的教训还是真理），他们就用自己的理性探究之，并装腔作势，以为他们明白了，能谈论这些真理了，这样做反而破坏了自己的生命成长。他们这样做仅仅是为了显扬自己，希望别人高看自己，可是他们一点也不尝试着让这些真理应用到他们自己的行为或生活方式上。他们甚至用自己的理性来解读主耶稣基督所讲的那些可爱比喻；但他们若真从神圣和属灵的角度来看这些比喻，必定会得到极为不同的亮光和解读。

蜡烛之光比璀璨日光差得有多远，那么天然亮光比起神的亮光差得还要更远。天然亮光和神的亮光之间区别很明显。天然亮光尽是外在光华，产生的是骄傲自满、人的尊重和对别人妄断。天然亮光整个的趋势是向外的，分散在感官和情感上。

而神的亮光真临到时，是导向里面和深处的；神的亮光让人看到并真看自己是人中最渺小的、最卑劣的、最软弱的和最瞎眼的。这是对的，因为人里面若有什么好，都是从神来的。这亮光把光辉射向里面，并不趋向于外在事物。它寻找里面最中心，就是它诞生之地，热切地要归回那里，毫不耽延。人整个活动都有个向内的倾向，总是寻找所出之根；所有热情都被导向灵里的生命。所以，我们能看到活圣经之人和仅仅研读圣经之人的极大区别。仅仅研读圣经之人想要被人高举，备受尊重。他们藐视那些以圣经为生活模板的人；认为他们愚昧倔强，违背常理；于是咒骂、逼迫并定罪他们。而活圣经之人看自己是罪恶的人，而且他们对别人是仁慈宽容的。至终，这两种人要照他们所活出的生活受审：一种人得永生，另一种人得永死。正如保罗所言：“字句是叫人死，圣灵赐生命（直译）”。

现在我们来看第四种囚牢：属灵的甘甜。许多人都已经不幸被这种安慰带偏了，因为他们过于追求属灵的甘甜。他们沉浸其中，缺乏应有的节制。他们太热切追求这种享受，导致这成了他们进步的障碍。属灵的甘甜似乎是一种极大的祝福，他们太乐意把自己交给这甘甜，从而尽可能多地汲取这甘甜。可是人的天性会坚持自己自私的目的，当我们以为自己在以神为乐的时候，其实不过是以自己的享受为乐罢了。有一个方法检验我们乐趣的源头到底是神还是自己的天性：当属灵的甘甜开始减弱并消失的时候，我们若发现自己坐卧不宁，焦躁不安，无法像从前那样忠心乐意地事奉神，就可以确定，我们根本还没有真的拥有神。人可能享受这种甘甜四十年，而有朝一日失去这甘甜的时候，就陷入大罪里。即使一个人享受过最高程度的属灵安慰，并且一直享受这安慰直到离世，他得救与否仍是个问题，只能是神照祂所喜悦的来决定。没有什么能保障他不会下地狱。

第五种囚牢是己意：人愿意自己的意思成就，即使在神的事务上，甚至关于神自己，人也都希望自己的愿望成真，这就是己意。假如神决定顺服我们的意志，屈从于我们所有的意愿，好让我们除去所有罪，得到所有美德和完全；如果人不想也不接受这决定显然是荒唐的。但我想到了比这更好的：即使神同意我凡事都可以照自己的方式和自己的意愿，我也应当说，“不，神啊，我并非是为自己求任何恩典或恩赐；也不求我自己的意愿成就。亲爱的主，我只求你显明你自己的旨意，我必接受，并让你所愿的也成为我所愿的。我愿意为了你的旨意，放弃我自己的意愿。”

在这种完全的弃绝中，丧失并放弃一切，将会拥有并享受一种更大的福祉，比人自行其道所能得的好得多。无论人自己的意愿是想得到什么，神也好，受造物也好，都远不如没有自己的意愿，欣然谦卑地丢弃自己的意愿，顺从神；而且以完全弃绝的心态，看待自己目前确实拥有的东西⁵¹。因此，相比一位广行善事、声誉卓著、满有高尚想法，而弃绝己却做得不甚完全的杰出人士，我更看重一个完全弃绝自己的人，尽管他从没干成多大的事，也没给世人留下多么美好的印象。

当我们的主还在地上与祂的门徒们同在时，门徒们对祂的人性极其爱戴，这爱甚至都拦阻了他们获得（attain to）祂的神性。为着缘故，祂说：“我去是与你们有益的。我若不去，保惠师就不到你们这里来⁵²。”他们仍等了四十天，祂才升天，走时带着他们全魂，并圣化之。又等了十天，保惠师圣灵才奉差遣临到他们。

他们当时是等了若干天，而我们要等若干年。由于他们是要做教会根基的，所以他们的时候被缩短成天，而非年。不等够四十年，人绝不会得到真安息，不会成为一个真正被圣化的神人，无论他采用什么方法，遵循多么优秀的计划。如今，人被太多挂虑所搅扰，被自己狂风暴雨般无常的天性摇动，飘来飘去。太多时候人做事只是凭着天然的冲动，而自己还以为是圣灵感动。

所以说，不到了一定的时候，没有人能得到真正的、完全的平安，或被圣化。被圣化后，接下来还要等十年，那位凡事都教导我们的圣灵保惠师才能真正属于我们。当年，门徒们藉着生活和受苦已经完全预备好了，已经弃绝万事，已经经过了最高的预备—放弃他们至爱的主耶稣（他们爱祂胜过一切，并已经为祂撇下一切）；主耶稣已经带着他们的心思和心一同升天，那时他们全心全意地爱着耶稣，全心全魂都同耶稣在天上，即使经历了这一切预备，他们仍得到指示，需要再等十天，才能接受圣灵。他们关在屋子里；聚集在一起；他们同心合意地祈祷。

这也是我们要经历的。当一个人等候了四十年，已经根基稳固，里面常有平安，有属天的心思，并且像神，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胜过了自己的天性；他仍必须再等十年，才能达到第五十个年头，然后才可以以最纯净升华的方式接受圣灵。在这十年当中，圣灵会教导他一切真理。如果这十年中，他达到了如神一样的敬虔生活，并征服了天性，他会达到一种凝神内敛的境界，由此他淹没并消失在内住圣灵的纯洁和纯一里了。在此，他魂里那神圣生命的火花像脉冲一样发出爱的回应，旋即又流回所处之地。这爱的回应在哪里是完全的，就能彻底抹去所有罪污，即使是创世以来全人类累计的罪恶那样大的罪污也能全然抹去。于是，所有恩典和所有天上福分都倾倒在他里面，这人就成为像神一样的人。这样的人是世界和教会的柱子。

“所以你们要谨慎自守，警醒祷告”（彼前4:8）。

彼得说：“所以你们要谨慎自守，警醒祷告”。五旬节的属灵盛宴近在眼前，我们都当竭力预备好接受圣灵。正如之前提过的，我们要藉着慎思明辨的光和单单向神的动机，来查验自己所有的行动和生活方式，看看我们是否依恋或停靠在任何神自己之外的事物上。我们的预备可以从以下四方面来考虑：真放下对神自己之外一切事物的眷恋，弃绝自己，习惯于住在主里面，还有专心爱神。外面的人应遇凡事都常有平安（be established in peace），在自然美德上习练得通达，较低的官能被道德德行充分监督，随后圣灵就会用神学三德–信、望、爱–来装饰较高的官能。所有这一切都必须由慎思明辨的美德来指引和规范，好让我们能查验出是否所有行动生活都在正路上，是否全都是单纯为着神。当我们发现自己的行为中有什么不是纯粹为着神，就要予以纠正。

我们要像农夫春耕那样开始卖力干活。农夫在三月看到艳阳天即将来到，就修剪树木、拔草翻土，很勤劳地挖地。我们也要吃苦耐劳，殷勤不懒惰；把自己翻个底朝天，检查根基，把下面的土翻上来；修剪篱笆，篱笆指的就是我们外面的感官和较低的官能；拔出所有杂草。首先要砍掉的就是七宗大罪；不要吝惜它们，要连根带叶地砍掉。除去所有里外的骄傲、一切贪财之心、愤怒、恼恨和妒忌；治死肉身、心灵、感官和心思里所有不洁的欢愉；总之，治死所有与肉身上和灵性上的贞洁相悖的事物。或许我们正在滋养对某种内在或外在事物的眷恋？或许我们有某种隐藏的懒惰？这类事应当毫不妥协地斩断，没有耽延地丢掉。

即使现在一切都又干又硬。太阳近了，但它还没有全然发力，照耀出最璀璨的光辉。不过，它正冉冉升起，夏天快速逼近了。然后，神圣的阳光要突然照射在预备好的土地上。当外面的人、较低和较高的官能都修剪预备得合适，当里外全人都预备好了，甜美的神圣太阳就来临，开始倾洒光线在土地上，照亮这块良田。这将是多么欢乐的夏日啊，良田上所有的五月树都开花，正如现在外面的树木一样。

是我们至爱的永生神使灵魂郁郁葱葱、鲜花盛开，并结出最奇妙的果实，是人用口描述不了，用心无法想象得到的，极大的喜乐充满了灵魂。当圣灵得以不受拦阻地自由倾洒祂奇妙的神圣光辉到灵魂的深处，当圣灵这位真正的保惠师能不受阻碍地执行祂对人和蔼可亲、富有恩典的影响时，人的确会感受到甘甜的喜乐。

这将是一场盛宴，有佳美的香味飘出厨房。厨房里正在烹制风味极佳的各式佳肴，既稀罕又美味，引人向往。现在五月树正盛开鲜花。哦，可怜的人性是多热衷于花边新闻，喜欢从这类事中大得其乐。那么圣灵预备好的，要赐给那些预备好的人享受的丰盛喜乐又如何呢？品尝一滴这样的喜乐就足以超过并淹没人类所知、所能想象得到的所有受造物能带给人的快乐。

于是，有些人在经历并知道了有这种极大的、罕见的安慰和内在喜乐之后，就欣然沉浸其中，想要永远停留在这种欢乐里。就像当初彼得尝到了一点点这种欢乐之后，就想搭三座棚，安顿下来不走了。但那不是主所要的。这离主要带领彼得去达到的灵程目标还远着呢。

彼得说，“我们在这里真好”。我刚才提到的那些人尝到这属灵甘甜之后，也跟彼得是一样的反应。他们立刻会想象着自己已经拥有了太阳，于是别无所求，只求满足其中，躺下来享受阳光。这样做的人完全偏离了正路。他们无法成善，生命止步不前了。

还有人掉进了另一种陷阱，因为他们希望在这种属灵的甘甜中找到一种虚假的自由。在这个以欢乐、情感和可感知的恩典为主要特征的生命阶段，人的天性狡猾隐秘地转向它自己，拒绝超越自己（因为人性的倾向总是如此），并全心信赖的是这种灵性上的体验、经历。这让我想起从医生们那里听到的话：过度治疗是坏事。同理，给天性太多帮助的话，天性就会依赖帮助。天性会躺下休息，以为自己既然有一位好帮助者在身边，就不必努力工作了。相反，如果不给天性任何得帮助的保障，天性就会奋发图强，努力自行谋生。

我亲爱的孩子们，我们这有毒的天性是多么诡诈，满了各种巧计。天性总是专顾自己各种自私自利的目的，寻求自己的舒适和便利，尤其在属灵的事上更是狡猾得多。因此，当人经历这种属灵的欢愉，里面感受到这种过去没尝过的、非凡的幸福感，就以为自己可以依赖它，以为属灵甘甜能使自己安全有保障，于是就不像从前那样热情忠心地工作了。而且变得如此脆弱和娇贵，以为自己无法像从前那样惯于受苦和作工，觉得自己必须保持完全的安息。当魔鬼发现人用这种方式享受安逸，就来把假冒的甘甜倾倒给人，让人安顿在这种情形里，陷入这种有害的惰性里出不来。

该怎么办呢？要不要逃离并排斥这种甘甜呢？不，绝对不要。我们当以深深的感恩之心接受这甘甜，谦卑地归荣耀给神，大大称谢神，赞美祂，并承认我们不配得这样的恩赐。我们应当像个活泼的年轻人，要作漫长的徒步旅行，虽然年轻强壮，当下却穷困潦倒、又饥又渴、步履维艰，连六公里也走不动了。这时只需要给他一顿饱饭，他就满足舒畅，精神焕发了，立刻生气勃勃、热情洋溢，充分做好了继续远足的准备，让他跑十六公里都乐意。

这就是当神用神圣安慰和属灵喜乐加强并喂养人时，人当有的反应。做得应该比从前多得多，更爱神，更多感谢赞美祂，比从前更具生命活力；应当兴起对神更多的渴慕和更热烈的爱。应耗尽精力，好得到更多恩赐、更多安慰，更多使灵力恢复的恩典。

假如一个人去拜访教皇，要送他一枚金币做礼物，教皇出来迎见他，回赠他十万磅；每次这人送金币，都得到同样的反馈，回回如此。每次只要我们带着感恩之心转向神，结果也是这样。无论一个人带着爱和感恩向神作出怎样慷慨的奉献，神都会跑向他，千百倍地偿还他，每时每刻都为他堆积更多恩赐和恩典，和更多安慰。这样，甘甜就成为我们的一种助益，把我们引到神那里，引我们得到更多美好事物。我们应当把属灵甘甜当做我们的益处，而非娱乐。正如一个人坐车旅行，并非为了乘坐体验的本身，而是仅仅为了能到达目的地。同样，我们应当从神的恩赐中得益处，只要这些恩赐对我们是必要的；但我们只当以神为乐。

彼得告诫我们这个危险，告诉我们要谨守警醒。他告诫我们不要躺在这安慰上睡大觉；因为人睡着了就像半死一样，什么事做不成。我们要醒过来，完全清醒。清醒的人用爱和警觉作工，并且是全心全意在作。因此彼得说：“务要谨守、警醒，因为你们的仇敌魔鬼，如同吼叫的狮子，遍地游行，寻找可吞吃的人。你们要用坚固的信心抵挡它⁵³。”

亲爱的孩子们，绝不要让步于困倦和怠惰。永不要休憩于不纯粹是神自己的任何事物中。要睁大双眼，在诚实的光中凭良心好好查看自己，用爱慕之心瞻仰内住的神。

那些深爱主的门徒们，不得不放弃祂同在的快乐，这样才能接受圣灵。主说：“我若不去，保惠师就不到你们这里来⁵⁴ 。”使徒们里外都全神贯注于主耶稣基督的同在，他们的感官、心、魂、心思和各个官能，里面和外面，都全然沉浸在主耶稣基督同在的欢乐中，以致于这种专注必须先被驱逐，先从他们夺去，然后他们才有可能得到真正内在和属灵的安慰。无论这种剥夺让他们觉得多么苦涩和悲伤，都是必要的，否则他们不可能进步。没有这样的剥夺，他们就会一直停留在最低的阶段，也就是纯粹感性的阶段（mere sensibility）。 

只有超越了感官，我们才能到达较高的官能—理性的各个机关，理性机关接受圣灵的方式远比感官要升华和奇妙；随后我们还要来到魂内在的各个深处，也就是灵的奥秘至圣所。唯有这至圣所才是真正适合属灵甘甜的地方，唯有在这至圣所，人才能真正领受这甘甜，并认识其本质。也唯有在这至圣所，人才学会警醒谨守。

彼得告诉我们要警醒祷告，“因为你们的仇敌魔鬼，如同吼叫的狮子，遍地游行，寻找可吞吃的人。”那么彼得在此所说的祷告是什么样的祷告呢？有些人一遍一遍大声诵读诗篇，他们称此为祷告。彼得所指的是这种出声的祷告吗？不是的。他指的是我们主耶稣基督所说的真正的祷告：那真正拜父的，要在灵里和真里祷告⁵⁵（直译）。

圣洁的人们和学者们告诉我们，祈祷就是举心思向神。阅读和出声的祈祷有时可以帮助我们达到这目的，它们对我们的帮助也就到此程度而已。我的披风和衣服并不是我本人，但对我有用。同理，所有出声的祷告事实上都不是真正的祷告，但都有用，能帮助我们迈向真正的祷告。无论如何，魂和心必须没有媒介地直接迈向神。当人用爱、深深的渴慕和谦卑的交托来到神面前，这就是真正的祷告，此外并没有别的真正的祷告。

然而，教牧、敬虔人和蒙拣选作此祈祷的人们都必然要作朗诵和出声的祈祷。这些出声的祈祷中，哪个也没有主祷文如此虔诚、可爱和圣洁。基督这位最伟大的教师亲自做示范教导我们要这样祈祷。主祷文能最有效地帮助我们进入真正的祷告。主祷文是个属天的祷告。的确，天上不间断地有这个主祷文的祈祷，不光是口头说的，而是真愿意主祷文里面的意愿都成真。这是真的升到神那里。这祈祷能敞开人的心扉，好让神能真进入魂最纯洁、高贵和最隐秘的深处，唯有在此，真正的联合发生了。

关于这一点，奥古斯丁说，人的魂里面有一个秘密的深渊，与时间无关，与这世界的一切都无关，远高过让人体有生命、能活动的那个部分。正如在天国里一样，在这个奇妙的深渊里，充满了我们之前提过的甘甜；这甘甜永远住在此地。在此，人的魂得到如此的平静，找到了真我（true being），变得越来越内向、更凝神内敛，被变化得越发纯净和超然，越来越在凡事上降服于神，因为是神自己显现在这高贵的国度。祂来此作工、安家并掌权。

这个新灵程是以前的阶段无法比拟的。在此，人已经得到了一个真正神圣的生命。达到这灵程的人有时似乎被融化了，被点燃了，被吸入爱的火炉，这爱从本质和性情上而言就是神自己。由此他们得以全力帮助教会，用圣洁的、合神心意的祈祷应对基督教世界（christendom）的各种需要，凡是神愿意让他们代祷的所有事项，他们都渴慕神在这事上的旨意成就。他们为朋友们、为罪人、为炼狱里的灵魂代祷；他们宽广的爱顾到基督教世界里每个人的需要；我并不是说他们为这人或那人代祷；而是说他们的祈祷简单而全面。就像我现在一眼就看到了你们所有人，同样，他们把一切人事物都拉入他们的怀抱，带进这深渊里，带进这爱的火炉里，带进他们对神的默观里。然后，他们的视线重新回到这爱的深渊、这火炉，并安息于此。接着，他们继续投入爱的火焰，然后重新回到基督王国里一切有需要的灵魂那里，随后又安息在这深渊的美好幽暗中。他们就是这样进进出出，然而又一直住在里面，在这深渊的美好寂静中。他们住在深渊里，他们的生命在深渊里。无论他们做什么、去哪里，都总是留在深渊里。无论你在哪里遇见这样的人，你会发现他们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个神圣的生命。无论他们做什么，或避而不做什么，他们的生活方式全然是神圣的。他们是高贵的灵魂，他们给整个基督教世界带来丰富。神用他们来使所有人更长进，使神得荣耀，也使全人类得安慰⁵⁶。他们住在神里面，神也住在他们里面。何处找到他们，何处就有称赞声。愿神帮助我们努力追求这些恩典！

“他的名字是约翰”（路1:63）

…圣艾伯特写道，旧约中大祭司才能进入至圣所，进去时带着公牛的血和火炭，洒血在金器皿上，还要把捣细的香料放在火上，使香的烟云上升。然后神在烟云中对他说话。

我的孩子们，大祭司预表每个属灵人，带着我们主耶稣基督的荣耀宝血，以及他爱和虔诚的火，进入自己的内心。他洒血在所有金器皿上，金器皿表征那些已经或将要进入恩典阶段的人，以及炼狱⁵⁷ 中那些正等候得福的圣洁灵魂；所有这些人都从这祭司职任得安慰和慰藉。孩子们，你们无法想象这对神来说是件多么可喜悦的一件事。人应当把自己献给神那为父的慈心和旨意，吩咐神执行祂对我们在今生和永生里的旨意⁵⁸。

有些人说：“但这种向内会让我们忘记主耶稣的受难吧。”不会的，亲爱的孩子们。只有人心的那些深处才会真正产生恩典，靠那恩典，你会用简单的凝视，而在完全的爱和单纯里认知我们主耶稣的生活和受难。你只用一瞥就看见这一切，仿佛这些都呈现在你面前，你领会的不是许多孤立的细节，而是领会了其本质。就像我现在能看出你们正在这里，而无需看见你们的各个部分。这种对耶稣受难的默观会被呈到天父面前，这远比你花半年时间思考基督受难过程中各个地点都发生了那些具体细节。当人的魂履行了这祭司职任，独自进入幔内，集中所有感官，不发一言，侍立在那里；神的天使加百列就站在坛旁，也就是这讨神喜悦的祭司职任履行的地点。“加百列”的意思就是“神圣的权能”；权能赐给这祭司，这人，用来在主里成就所有事。

祭司收集香料，用火焚烧，使香的烟云上升，神在烟云中对他说话。也就是说，人唤起诸般敬虔的美德，就如谦卑、顺从、怜悯等等。因为人若不具备这些美德，也没有取得这些美德，无论人在默观上达到什么样的造诣，最低阶段也好，最高阶段也罢，其灵命都是虚谎的，都归于无用。这些美德集中在一起，将被爱火点燃，然后会出现一朵云，一种幽暗，人在这幽暗中会有短瞬间的欣喜陶醉，仿佛脱离了感官和所有天然的理性。在这幽暗中，神的确会对人说话，正如书中所写：“夜幕沉沉，万籁俱静，道从高处、从荣耀宝座奉差而降。” 这就是道所出之处，凡有耳的都要听，捕捉住圣言的微声。当年加百列（“神圣权能”）说伊利莎白要生施洗约翰，约翰的出世给人带来许多欢喜快乐。同理，神圣权能来告诉我们，我们里面这奇妙的工作，这可喜的诞生将要成就，也会带给我们许多喜乐。但这一切都发生在我们较低的官能。

有些人从未超越自己的较低官能，继续进步。他们的生活仅仅由天然理性来指引，灵魂深处是空虚闲置的，尚未被神改造一新。这些人依恋自己理性的各种运作，仿佛这些是神在他们里面的运作，而实际上这些仅仅是天然的活动而已，并非神的运作。正确运用我们天然的官能的确会带来很多快乐，超过所有感官之乐。但如果人依恋并想一直占有这种快乐，他们就会变得非常邪恶危险。有几个迹象可以分辨出这样的人：他们没有沿着德行之路行走，他们疏于操练如何过圣洁生活，以及断绝恶习。他们十分宝爱自己虚假的被动，说这被动虚假是因为里外都没有结合积极行善；他们在还没有预备好的情况下，就试图倒空心思, 驱逐所有影像意念，结果魔鬼就来，用假冒的甘甜和光明激发他们，诱惑了他们，使他们永远迷失了。魔鬼发掘他们的所有天然倾向，主要是淫荡、贪财或骄傲这三方面的倾向，并诱导他们犯这样的罪。他们声称是神，而不是魔鬼，把所有这些意念放进他们的心里，无人能劝服他们事实是正相反。于是他们走向败坏的下一步就是所谓“灵的自由”，他们随着自己所有的天然倾向而行，还以为是“灵的自由”，其实是虚假的自由。我们要远避这类人，如同怕见魔鬼，因为从他们所是和所行的，很难和真爱神的人区别开。

而事实上，那些真爱神的人是极为不同的。他们一直沿着美德、谦卑、敬畏神、弃绝自己和同情怜悯的道路上前行；然而他们依然极为惧怕神的审判。地上没有任何事，是他们敢无拘无束地信任自己去行的。他们不信任自己，而且生活中多有苦楚患难，他们只渴望从神来的帮助。相反，那些在“灵里自由”的人大胆、顽固、爱争论、不满足，浅浅接触这类人就会发现他们活在冲突、暴戾、爱争论、骄傲和爱生气之中。哎，他们在今生的这些表现，来生会怎么看呢？来生再悔改就太迟了。那时他们要陷入怎样的悲伤？要忍受怎样的痛苦和折磨啊？

听我的建议，要警醒。转向真实的深处，那里有真实的、神圣的诞生，带给所有真基督徒、神的圣徒们丰富而极大的喜乐。

“你要…爱主你的神”(路10:27)

…孩子们，这智慧的爱引导一个人的性情和意志远离这些与神不同的、外在的事物，以致于他最终忘记了这些事物。在他起初的甘甜爱中，他只能很用力才能挣脱这些事物，但如今他有了这个智慧的爱，这些事物就自行脱落了。他轻视它们，并且对任何混乱败坏的事物都产生了一种厌恶和憎恨。这种爱能极为有效地引人心脱离对短暂受造之物的喜爱，远胜过无论多少煞费苦心的头脑操练所能成就的。孩子们，在此境地中，人获得了新生，一种更高的、内在的重生。他凝望那神圣的幽暗⁵⁹ ，这幽暗是所有受造之物都无法理解，也无法看见的。（因为连天使也和别的受造物一样，被其光芒炫目不得看见，正如人用眼看太阳时就会炫目失明一样）。教宗狄约尼削说，神超越我们所能赋予祂的任何名称、属性或形像。祂完全超越所有这些。

当我们在自己灵魂最深处尝到这爱，这爱就会让我们下沉并消失在自己的无有和渺小之中。神的伟大所发之光辉越明亮和纯净地照在我们身上，我们就越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渺小和无有。实际上，由此我们可以分辨出一个光照是真是假，因为如果是神照进我们里面，不是藉着影像或意念，也不是藉着我们的官能，而是直接照在我们灵魂的最深处，那么其果效必然是让我们更深地沉入到自己的无有之中。

我这样说是为了显明所谓“自由之灵”的错谬⁶⁰ ，因为他们相信自己已经凭借自己的假光认识了真理，并且他们乘驾在自爱和自尊的波浪上。这些人把自己交于一种自己想出来的虚假的被动，并且发表羞辱我们主名的观点言论。

其中一个离谱言论就是，人应当超越奉献给神的阶段，继续往前。可我们要确知，一个义人从不会想自己已经超越了什么美好事物，如论这事物看似何等微小含蓄。也许他已经藉着这些事物，进步到了能做更高深祈祷的地步，但从前所有祈祷方式对他来说仍旧是真实的、可亲的。他愿意看自己比谁都差，不比任何人高明。但有些人偏不这样，他们满了自己想出来的聪明主意，并且装腔作势、盛气凌人。他们愿意听人传讲胡言乱语，其中既无赐生命的教义，也无道德教育，他们却以为自己吸收了最纯净的真理。你只需听这些人谈谈话，就能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至于活的、纯净的真理，这本是他们最缺的，他们却毫无兴趣。这些人已经到了一个死胡同。他们信赖自己天然的才智，并对此极为自豪。他们对我们主耶稣基督生命的丰富和深度一无所知。他们甚至还尚未藉着操练德行而驯服自己的天性，也没有沿着真爱之路前行。他们仅仅依靠自己的理性和假的灵性被动。这种纵容是人本性所喜爱的；人本性就愿意放松休息，享受一种安静的被动，而无需操练我们的想象力。这种寻求安歇和舒适的倾向深深植根于我们的本性中，这一定让怜悯的神为很多人充满遗憾和怜悯，因为看见他们沉溺其中。太多的执迷不悟。无人愿意置身于最小的困境，人人都满了自爱。

而那些已经真得到这智慧之爱的有福之人是多么不同啊。他们渴望受苦、渴望轻视自己，渴望跟随他们至爱的主耶稣基督的各样可亲教训。他们不受诱惑，以致于陷入虚假的被动或不法的自由，他们不以自己为豪。在他们自己眼中，他们是渺小的，算为无有，因而在神眼中，他们是伟大而宝贵的。

⁵¹ 译注：本段或可参阅如下经文：“若不撇下一切所有的，就不能作我的门徒。”（路14:33）“凡要救自己魂生命的，必丧失魂生命；凡为我丧失自己魂生命的，必得着魂生命”（太16:25，另译）“置买的，要像无有所得。用世物的，要像不用世物。因为这世界的样子将要过去了。”（林前7:30-31）

 ⁵² 约16:7

⁵³ 彼前5:8-9

⁵⁴ 约16：7

⁵⁵ 约4:23

⁵⁶ 译注：盖恩夫人在《灵性的激流》中的一段表述或许对陶勒的观点是一种印证和补充：“到了这境地的人从外面看十分平凡，因为除了拥有一种极大的自由之外，他们的外在并没有超凡之处，让人可以认出他们来。而他们的自由还常被一些人诟病，那些人限制在自己的心肠里，因为他们只认为自己所拥有的是最好的，凡是与他们拥有之物不同的，似乎就是恶的。可实际上，他们所藐视的这些单纯无辜之人，其圣洁程度远远超过他们所认为的一切圣洁，因为他们自己的事工，虽然作起来很严谨，却仅仅是出于自己的努力，这样的努力尽管高尚升华，也不过是出自软弱的受造物；而那些已经与神联合的人，是在神里面行动，神是他们无限力量的源泉；因此尽管人们看重景仰的是那些英雄事迹，但活在复活境地的人最小的作为也比别人许多英雄事迹更讨神喜悦。所以，这一层信徒并不寻求做伟大的事，而是每时每刻都安息满足于神对他们的安排。他们什么也不做，反而在帮助一国的人悔改信主的事上，比没达到这地步的五百位传教士加起来贡献更大。然而，神有时许可这一层信徒被人认识，但不是完全被人了解。许多人来求问他们，要得帮助，他们就把一个生命的活泉交通给他们，这样就另有更多人归向了基督；但这事做起来毫无挂虑，完全是依靠神的安排。人若晓得他们这些被世界所鄙视之人所归给神的荣耀，就会惊讶不已；因为是他们把神所当得的荣耀归给了神；神在他们里面掌权做王，得到了神本来就当得的至尊地位，和在他们里面自由运行的权利，于是神在他们里面建立了神所当得的荣耀。”

57 译注：可参阅 http://www.catholic.com/tracts/purgatory

⁵⁸ 译注：“我手的工作，你們可以吩咐我”（賽45:11）

⁵⁹ 译注：参阅撒下22:10-12，赛45:15等经文。

⁶⁰ 译注：“自由之灵弟兄们”是陶勒那个时代盛行的一种假奥秘主义的异端。

“父啊，现在求你使我同你享荣耀，就是未有世界以先我同你所有的荣耀” （约17:5）

当可敬可爱的神子举圣目望天说：“父啊，让你的儿子被看见，”祂是用这行动教导我们，我们当举起所有感官、能力和官能，我们当举心望天，在祂里面祈祷，与祂一同祈祷，藉着祂祈祷。这就是永生的神子在地上所做的最高、最奇妙的工作，向亲爱的天父祈祷。这事超乎所有理性。除非有圣灵的帮助，否则无人能够领会。

关于祈祷，圣奥古斯丁和圣安塞姆都说祈祷就是灵魂举升向神，或者说，举心向神。

亲爱的孩子们，有富人来找像你们这样贫穷、生活艰苦、软弱无力的人，花钱请你们为他们代为献上许多敬虔的祈祷，或者为他们呼求天父。神会以祂永恒的智慧，照祂的心意衡量这种廉价货、这种人和他们的交易。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必须要做的就是，转离自己，转离所有受造之物，举心向神，超越所有受造物，达到神伟大的深渊，在此把你的灵沉入到神的灵里，弃绝你所有官能，包括最高的和最低的，远远超越所有感官和悟性，进入与神真正的联合，这联合是在里面，在深处。这样，你们就超越了所有虔诚的实行、各种形式的话语和敬虔操练。通过这种操练，你们可以向神求祂想让你们求的，你们所需的，还有全人类所需的。可以确信的是，和这种祈祷比起来，所有出声的祷告就好比一枚铜币在一百万枚金币旁边一样价值微小。因为这种祈祷是真正的与神联合，是你那受造的灵沉入并融化到神那非受造的灵里。

我亲爱的孩子们，如果你出声的祈祷不妨碍这与神的联合，那就很好；两样都有，比只有一样更好。而且如果有人请你为他们代祷，用人家所请求的，或你所答应人家的方式代祷，这是好的。但当你这样做的时候，要用这些出声的祷告举心升到高处，到内在的隐蔽处，把你的羊群赶到那儿，正如摩西所做的。

另一方面，假如你发现某些外在形式的祈祷或操练阻碍了你举心向神，那就毫无顾忌地放弃它们吧，责任由我来担。当然，我指的不是教规规定的祈祷时间，还有那些义不容辞的祷告；但除此以外，所有出声的祈祷都像糠皮和稻草较之于纯小麦。正如基督所言：“那真正祈祷的，要在灵里和真实里祈祷。”（另译）这样的祈祷就完全成就了自亚当之日起直到审判的大日，人们献上的所有操练、实行和各样祈祷。你用这真实、实质上的进入神里面，从而在短短一瞬间，完全了上述所有。你看见这所教堂，就看见了其各个组成部分：地基、墙壁和砖石，还有所花的人工。祈祷也是这样。每样构成祈祷的事物必然要导向一个完美的祈祷，也就是举心向神，这是祈祷的根本目的。在真实祈祷的短短一瞬，万事都被带入那些奇妙的深处，即万事的永恒源头，在此万事恒存，万事都是现在时，并都已经完全。

基督提到过上面这点：“你让我做的，我都完成了。”（另译）如果祂指的是时间里的事，那就不是真的，因为当时还有好多事等着祂做呢；当时祂还没有受死并复活呢。祂说的是永恒，在永恒里，万事都存在于此时此刻，正如它们从已过的永远就是这样，以后的永远也是这样。因此，已经达到此灵命境地的人凡事都是在永恒的范畴里做，是在时间范畴之外的；他们在神的灵里祈祷，他们在神里生活并行事。他们已经向自己死了，因为一个人必须脱去旧生命，才能穿上新生命。这样的人是在灵里祈祷并行事。正如父神生了子，他们也被重生；他们的魂被重新带回到深处，超越所有影像和样式。而且通过失去他们自己的形像和样式，他们来到那无样式、被称为“超越万有”的面前。祈祷时，这些人被赐予万有，因为他们为神独一的爱子向神祈祷，正如子在地生活时为他们祈求一样。

或许你会说，“天哪，他们怎么可能为神子祷告？”我们的主教导我们要祈求祂的名被尊为圣，被显扬，被人知道，并被人爱。他们祈求凡事都按照耶稣从永远里所见的、所计划的，所愿的而发生，好让祂的爱得着报答，祂痛苦的受难得着赏报，结果累累。这些人为整个基督王国祈祷，而且他们的祈祷总是得着垂听。凡事临到他们，他们都平等无异地接受，当做是从神来的。无论快乐还是悲伤，他们都全心全意地从神那里全部领受；因而他们的赏赐是大的。

我们的主说：“使他们合而为一，像我们合而为一。”这联合以两种方式临到我们：里外和外面，直接和间接，属灵层面和物质层面。人常会误会，以为我们是以某种方式被添加到神的本性上了，这是不可能的。理性根本无法理解这联合。我们尚且不能理解魂和身体是怎么联合在一起的，魂是怎么在身体里运作的，怎么指挥手脚和其它肢体的，那么我们又怎能理解神圣的联合呢？那些蒙赐予这与神联合的人行动超越时间，是在永远里；超越受造物，是在非受造的那位里面；超越复杂，是在单纯里。动荡喧嚷中，他们处之泰然。他们怀着对神的爱慕沉入神性的深处，把凡事都托举到神那里，万事都永存在神里面，神已经爱了并定意如此。所以说，他们和神很近，任何祈祷也不可能把他们带得离神更近。如果人倾尽一生培养天然理性，持守自己必死的本性，并坚持活在感官的层面，他绝不可能达到与神联合的境地，这样的人在属灵事物上的进步必然是受限制的。

曾有一位伟大的教师，教导你们这些事；但你们不理解祂。他谈永恒，你们却以为他指的是时间。亲爱的孩子们，如果现在我对你们说太多了，对神来说却不算多。你们要谅解我，我会努力做得更好。曾有一位著名的教师说起过这些事，他说迈向神的方法其实没有方法，寻找神的方式其实没有方式；许多人都把他说的话应用到较低阶段的祈祷上了，因而大大走偏了；这说明就目前而言，我们各人最好按照最适合自己的方式方法，沿着自己的路径追求神。

“你们中间谁有一个朋友…”（路11:5）

我们的主说：“你们中间谁有一个朋友半夜到他那里去说：‘朋友，请借给我三个饼，因为我有一个朋友从乡下来到我这里，我没有什么给他摆上。’那人在里面回答：‘不要搅扰我，门已经关闭，孩子们也同我在床上了，我不能起来给你。’”这段经文很长，无需我继续引用给你们听。主用这段话教导我们要向神求。祂说：“东西是给求的人。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恩赐是给那祈求的人：凡祈求的，就得着；寻找的，就寻见；叩门的，就给他开门。”

 “祈求”、“寻找”和“叩门” 这三个词到底有什么区别？首先来看“祈求”。祈求就是带着虔诚的热望把心转向神，向祂有所求。“寻找”则不同。当祂告诉我们要寻找时，祂的意思是说，我们想要一样东西，而不是另一样东西，因为任何在寻找的人是花功夫从一大堆别的东西当中寻找某个特定的东西。“叩门”是指有所要求，而且拒绝耽延，直到这要求得到满足才罢休。因此，“祈求”、“寻找”和“叩门” 这三个词区别很明显。

现在让我们来看一个神学家在一次布道会中就这段经文说了什么。圣比德说：“从乡下来探望朋友的那位朋友预表人的心，这颗心太多次地漂流异乡，流荡得太远，以致于失去了与神的相似，于是又回来渴求神的恩慈。这时候，人的心已经没有什么可给的了，于是他来到他的朋友—神那里。站在门外，祈求得到三个饼，即领悟神圣三一。神从门里回答说：‘离开我去吧。我已经关了门，孩子们也睡了。’孩子们指的就是灵命长进的圣徒们，他们在圣洁的默观中与神同眠了。然而，门外的人继续不停敲门，最后，这位朋友就对他的恳求让步了，照他所需用的给了他。这就是说，神赐给他对神自己的领悟力，要么藉着教师们，要么亲自启示给他。所以基督说：‘凡祈求的，就得着；寻找的，就寻见；叩门的，就给他开门。’”

这些让我们略知神那无法形容，也超越人所能理解的怜悯心肠！只要我们合宜地向祂祈求，祂极其乐意给；而且祂一直在费心费力地告诉我们、催促我们，教导我们如何正确地向祂求。不变的是，祂的恩惠只赐给那些祈求、祷告并持续祷告的人，从不赐给闲懒的人。

我们要留心求什么，怎么求。我们若要在祈祷的事上全心全意，心无旁骛，就必须先收心，不再把心放在受造物上，不被受造物打岔分了心，然后以深深的谦卑俯伏在神脚前，恳求神的怜悯和仁慈。我们要叩天父的心门，祈求祂赐饼。这饼就是神的爱。我们如果没有饼，就没胃口吃任何别的食物，无论别的食物多么丰盛；我们都无法享用，因为不滋养我们。神的爱才是我们真正所需的。

所以我们在祈祷和属灵操练中，要祈求神赐给我们，求祂教导我们如何照着祂所最喜悦的，并对我们最有益处的方式而祈求。然后，我们要用应景而生的任何祈祷方法，无论这些方法是导向神的神性，还是神圣三一，还是我们主的受难或圣伤。

因而，“祈求”就是向主要什么。不是每个人都蒙神赐予纯粹的默祷，有些人不得不用话语祈祷。亲爱的孩子，如果你需要用话语祷告，就用你能想到的所有最钟情的话语，温柔爱慕地对我们亲爱的主说话吧。这会兴旺你的爱和你的心。你可以请求天父藉着祂的独生爱子，用祂喜悦的方式，让你预尝一下祂自己。等你发现最适合你的祷告形式，即使这祷告形式是记起你的罪和你的过失，也要坚持下去，让它成为你自己的。

“寻找”的意思就是找出最讨神喜悦，并对你最有益处的。“叩门”就是用热心和毅力武装自己，因为赏赐是给那些坚持到底的人。

我们的主又说：“你们中间谁有儿子求饼，反给他石头呢？”饼我们应理解为真盼望。“求鱼，反给他蛇呢？”鱼预表活的信心。然后主说：“你们虽然不好，尚且知道拿好东西给儿女，何况你们在天上的父，岂不更把好东西给求他的人吗？”

这位是真理之道的神说，要把东西赐给求的人。那为何这么多人的确求了，而且毕生都在继续求，却一直没得到这活的饼呢？神既然如此富有怜悯的心肠，如此慷慨，祂厚赐人、原谅人的方式无人能及，祂极其乐意给与，远超过人乐意接受，那么怎么会出现人求却得不着的情况呢？这些人做着和别人一样的圣洁祷告：我们的父、主祷文、诗篇的许多章节、还有圣灵启示的圣洁默想。可他们仍然没有得到自己所求的。这当然是件不可思议的奥秘事，但我会解释给你听，亲爱的孩子。

爱神之外的某种东西，这爱占据了这些人的心、他们灵魂的深处，他们的爱和渴望。无论他们爱的是什么：死的还是活的，他们自己还是别人。无论爱的是什么，这爱占据并充满了本该留给真爱的空间，真爱就是真心爱神这位真正的活粮。因而尽管他们苦苦祈求并祷告，也得不着活粮。

Master Hugh 说过：“人活着不能没有爱，这就好比人活着不能没有灵魂一样。”爱什么取决于人自己，一种爱若要进我们的心，另一种爱就必须出去。奥古斯丁说过：“倒空你自己，好让你能被充满。”这些人的心里满是世界，他们的灵魂已经被占满了，所以尽管他们祈求并祷告，却没有活粮赐给他们。这不是神的错，是他们自己的错。这些人求饼反得石头，他们刚硬的石心，又硬又干又冷，所有敬虔和恩典在他们里面都是死的。他们一本接一本地读属灵书籍，但仍无动于衷，从阅读中没得到一点敬虔。他们甚至对继续读下去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兴趣。所以，他们每天都重复这种愚昧、盲目的模式，直到上床睡觉；第二天早上又重来一遍，做完祈祷，以为这就足够了。因而他们的心变得刚硬如磨石，坚不可摧，强项不屈。人若对他们提出一个让他们讨厌的要求，也就是请他们做某件事，或让他们放弃某样东西，就能看见他们内心的真相，颇有看头。他们比高山还坚硬，还要更铁石心肠…

另有一处，主说，祂是门，我们要从祂进来。祈祷的时候，我们要敲这门的三处地方，才能进来。我们要全然虔诚地敲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圣心，就是在爱中向我们敞开的心，也就是祂被刺的肋旁。我们要用全然的虔诚进入这心，承认我们是穷人中最穷的，我们什么都不是；就像穷人拉撒路在富人的门前，我们要祈求恩典的碎渣。祂会把祂的恩典以神圣而超然的方式赐给我们。接下来，我们要敲祂圣手的钉痕，请求祂赐我们对祂的认识，光照我们并把我们托举到祂面前。最后，我们要敲祂的圣足，请求祂赐给我们神圣的真爱，这爱会把我们和祂完全联合在一起，好让我们能湮没在祂里面，沉醉在祂里面。

愿亲爱的神帮助我们这样祈求、寻找并叩门，好让我们能进去。

“你们要慈悲，像你们的父慈悲一样。” （路6:36）

这周我们读的圣经节是主说的话：“你们要慈悲，像你们的父慈悲一样：…你们要饶恕人，就必蒙饶恕；你们要给人，就必有给你们的，并且用十足的升斗，连摇带按、上尖下流地倒在你们怀里：因为你们用什么量器量给人，也必用什么量器量给你们。”主在这里说到四种量的方法…先圣们是这样解读的：十足的升斗是指人在世活着的年日，好得着永生。第二，“把升斗上面堆得尖尖的”指的是，在审判的大日，他们的身体要和他们的灵魂一起得着荣耀。第三，“按升斗”指的是他们要和所有圣徒一同喜乐。第四，“满溢出来”是最大的，指的是他们要在神里面喜乐，而无需任何媒介。

然而，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解读这些“量的方法”。首先，我们来看看这个量器，这个升斗是什么；然后再来看到底是谁在量。这量器就是我们爱的能力，也就是我们的意志。我们的一生、我们的所有行动，还有我们永远的福祉都是用这个量器来量的。使用这量器的测量者就是我们自己那蒙了光照、开启的悟性。

要理解这个“十足的升斗”，首先我们必须把意志转向神，并照祂的诫命和圣教会的规条而行，接受圣餐，持守信仰，悔改罪行，并下定决心绝不再犯罪，过苦修的生活⁶¹（虽然现在很少有人这样过活），敬畏神，爱神和我们的邻舍。我的孩子们，做基督徒就该如此，要过真基督徒的生活，而不是只作名义上的基督徒。这就是十足的升斗，这样的生活必然引向永远的生命；这忠告对所有人都是必要的。神已经呼召并邀请每个人来接受这十足的升斗，祂对许多人的要求也就到此为止而已。一个很有可能的情况就是，许多人完全按照这种方式生活，就无需炼狱就直接上了天堂。然而，这是引向神的各种生活方式中最低的一个等次。

神呼召另一些人达到一个高得多的等次，命定这些人达到一个高得多的目标；然而这些人中的一些死后仍然要经历炼狱，在其中被水和火，还有人心无法理解的无限高温炼净。然而，忍受完炼净之后，神会高举这样的人，千万倍地高过其他人。一个人灵命之初的时候，往往计划各种外面的善行：祈祷、跪倒、禁食等等敬虔的操练。但如今，神赐给他一个上尖的升斗，也就是内在敬虔的操练，他全力在灵魂深处，也就是神的国里，寻求神。

我的孩子们，第二种和第一种生活方式的差别，就好比跑步和静坐的区别。如果你发现你的外在敬虔并不阻碍你的内在属灵操练，那很好，双管齐下比只顾一件事更好。但如果你发现外在敬虔成了阻碍，那就放弃外在的敬虔吧。你们知道我们这些神职人员如何做的，大斋节期，我们要背诵许多诗篇，做各种各样的祈祷，但当复活节来临，我们就停下来，只背诵三篇诗篇，一首圣歌和一篇集祷经。简言之，重大节期时，我们就略去圣母颂和祈祷文。

你们的祈祷也是一样，孩子们；当你来到这“内在生命转向神”的盛宴，就当略去任何阻碍这内在生活的外在实行，因为你的内在生活是个神圣的生活，满有喜乐。让你的敬虔从任何似乎与你有益的想法中汲取养分—主的谦卑、主的受难、祂的圣伤、祂的神性、神圣三一、神的全能、智慧、良善，还有祂对你的宽宏慷慨。无论能给你带来帮助的是什么想法，为此感谢神，并进入你灵魂的深处，在那里等候神。

这种在爱里实行的操练远比外在敬虔更能帮助人得到神。非常内在的祈祷总是最上好的。外面总是从里面得力的。就像你有一瓶烈酒，一滴烈酒就能把整桶水变成好酒；同理，你内在生活的一滴也比你所有外在生活都更有价值。

有时，我们遇见一些人器皿非常宽广；他们对默想和内里生命什么都懂，但他们的器皿只有大约一寸深，因为他们缺少谦卑，以及对众人的爱。奥古斯丁说：“最要紧的不是你花多少时间祈祷，也不是你做了多少善工，而是你有多少爱。”

收割玉米和葡萄的人并不是享受好酒和好面包的人，他们吃的是黑麦面包，喝的是水。接下来“按升斗”指的是爱的流露，这爱把万事都吸引到它自身这里来，包括所有善工、你的整个生命、所有痛苦、你器皿里的一切、每个好人和恶人所做的所有善事，以及全世界。因为你的爱比别人大，别人做了一件好事，那么藉着你的爱，别人的这个好行为就不只是别人的，更是属于你的。背诵了多少诗篇和夜祷，说了或唱了多少弥撒，做了多少否认己，从而带来属灵益处的事，这些都不属于做这些事的人，而是属于那些有这爱，能把万事接受到自己器皿里的人⁶²！他们有份于世上发生的所有事；但神不顾念那些做事时对神没有爱的人。保罗说：“我若将所有的周济穷人，又舍己身叫人焚烧，却没有爱，仍然与我无益。”但万事都包含在爱里。我们所行的恶仍归我们，但所行的善就成为爱，就好像玉米倒进容器里，倾倒进去，往下按压，谷粒压着谷粒，仿佛所有谷粒要成为一颗谷粒似的。爱吸收天上、所有圣徒里、所有天使里的好，并吸收殉道者所有的受苦；爱吸收天上地上所有受造物拥有的好。即使这个“好”失去了，或似乎失去了，爱也不会让它毁灭。

神学家们和圣徒们说过，天上有极其宽广的爱：当一个人意识到别人比自己更爱神时，就欢喜，仿佛这更大的爱属于他自己一样。我们在地上越像这样，我们在神里永远的喜乐就越大；在地上照着他的度量爱得最多的，在天上拥有的爱也最多。

魔鬼不愿看到这个，于是就激发我们的自义，让我们瞧不起周围人，以为他们不像自己那样爱神或行爱的善工；因此我们就没有了爱。我们判断别人，告诉他们我们认为当作的事。我们的言语好像涂了致命毒药的箭，从弓射出。但我们的目标是什么？这些箭刺透我们自己的魂，使之受了永死的伤。我们器皿里存的东西都流失了，这是能临到我们的最大伤害。因此，要看守自己的舌头！当心魔鬼会让你的心充满对某个好人的反感，让你恶意判断他…

孩子们，要留意持守对所有人完全的爱心。对每个人都要友善，不与任何人争论。不要拆毁那位至高大祭司在你里面分别为圣的殿；不要招致神的审判。唉，我们的人性何等败坏，何等缺乏弟兄相爱！人若看见邻舍跌倒，本应由衷地难过；但人却不这样，人是坐视不管，败坏透顶。探查我们的良知，看看自己的爱是否完全，趁着现在还有机会，学习敬畏神；等今生结束的时候就太迟了，那时我们就没有机会去做或者悔改不做任何事了；即使所有圣徒都含泪为我们恳求神，也于事无补了。所以趁现在好好警醒吧。今世，神一直在等候我们，总是乐意向我们施恩；但我们若在今生拒绝这些恩典，来生再想接受就太迟了。而且，真爱永不会拒绝神的恩赐。保罗说：“爱是永不止息，凡事忍耐”；那些真爱神的人就是如此。

接下来是“满溢”的升斗，这升斗如此满、丰富和慷慨，以致于从四面溢出来。我们的主用祂的手指触摸了这升斗，因而里面储存的所有东西都满溢出来。流出升斗，回到所出之源头，直接回到这源头，失去自己在这源头。所有渴慕、所有知识、所有爱、所有眼见，凡事都满溢并消失在神里面，并与祂是一。在这样的人里面，神找到了祂自己完全的爱，凡他们所作的，都是藉着内住的基督而作的。他们按捺不住爱在他们里面的涌流：爱让他们切慕其他人也爱神。他们说：“亲爱的主啊，怜悯那些徒然劳苦的罪人。从你丰盛的筵席赐一些饼渣给他们吧，在你炼净的火中洁净他们吧！”

亲爱的主啊，请把你的饼渣赐给他们！这些被成全之人的满溢升斗就是这样流过教会，流到圣徒们和罪人们中间，把已经作成的一切都带回到神性的深处。藉着这些人满溢的爱，他们作的每件事都不会白费，从最小的到最大的事，甚至包括最简短的祷告，对神最短瞬间的思念，在主里最微弱的信心的行为，都被带回到神那里。爱神就是他们的工作，在对神的爱里，他们把这一切献给他们的天父，并把众天使和天上的圣徒拥有的一切都献上给天父；因为这满溢的升斗甚至包含了蒙福者的爱和幸福。

亲爱的孩子们，若不是为了这些人的缘故，我们这些其余的人日子就不会那么好过了！让我们向主祈求我们都能长到这升斗的度量。

“你们都要同心”（彼前3:8）

今天我们读彼得前书中的话：“亲爱的弟兄们，祷告要专心。”（另译）亲爱的孩子们，彼得在此所说的是人最有益处、最喜乐和高贵的工作，也就是地上的人能做的最有果效和最亲爱的工作。

我们需要明白祷告是什么，何为祷告的灵，祷告的方法有哪些，我们当如何祷告，在哪里祷告。

众圣徒和神学家们告诉我们，祷告的灵就是心思和心升到神那里。主耶稣亲自告诉我们，我们祷告的地方应当是在灵里。

现在，我来说说如何祈祷，如何预备祈祷，祈祷时当做什么。每个希望祈祷的义人都要先通过召回外在感官使心境平静下来；然后要检查自己的意向，确保这意向是向着神的。这样的凝神内敛分高、中、低三个层次。最好我们每个人都找出到底哪个方法能最快、最有力地带自己进入真正的祈祷，然后就用这种特定的方法来操练。

然而，我们若真想进入真正的祈祷，而且希望我们的祈祷真蒙垂听，心思就必须转离所有暂时、外在、非神圣的事物，包括我们的友朋、陌生人或任何别的事物；转离所有轻浮、服装、修饰或任何不把我们引向神的事物；此外，我们还要炼净自己所有不得体的言行举止，包括内在的和外在的。这些就是为真正祈祷所要做的预备工作。

彼得说我们要专心，意思是说我们整颗心都粘着神，并且只粘着神，祈祷时我们要把整颗心和我们灵魂的深处都与神面对面，完全倚靠祂，爱慕祂。亲爱的孩子们，凡我们所有的，都是从祂领受的；我们岂能不把从祂领受的东西再奉还给祂，全心全意、专心专意地转向祂吗？所以说，我们要集中心思和灵的所有力量，都朝向神。这就是真正的祷告该有的态度。

真正的祷告并非嘴巴喋喋不休，背诵很多诗章，屡次守夜，拨动念珠让你的心上下起伏。相信我，如果你发现背诵祷告词，或做上述祈祷动作阻碍你在灵里祈祷，你就应该毫不犹豫放弃这些，无论别人认为这些多么有效，无论这些动作显得多么圣洁。当然，你尽圣职当尽的义务则例外，除此以外，应当放弃任何拦阻你作真正、有生命之祈祷的所有事物。

有时，整个团体都在为某个特殊目的做大量正式的祷告。一个属灵的人发现这些出声的祷告阻碍了他内在的祈祷时，他该作什么呢？他该作那些出声的祷告，同时又不作。你也许会问：“这怎么可能呢？”是这样的，他应当心境平静，退回到灵魂深处，举心向神，把所有官能都朝向神，在里面瞻仰神的同在，热切渴慕神旨意所喜悦的，胜过渴慕任何别的事。他要脱离自己以及一切受造物，让自己越来越深地沉入到神那显明的旨意中。然后，他要把奉命要作的每件事都带进这祈祷中，渴慕他的祷告是为着荣耀神，并给那些他必须为之代祷的人带来益处和安慰。亲爱的孩子，你这样祷告就会远比你背诵千百遍出声祷告要好。

在灵里祷告无限地好于所有外面的祷告。我们的天父愿意我们在灵里祷告，所有其它类型的祷告都只是为了帮助我们达到这样的祷告。如果其它祷告不有助于你在灵里祷告，不要怕放弃它们。现在人们正在科隆建大教堂，各样工作都在进行当中，有一百多位工人各司其职在劳动或帮忙。有些人搬石头，有些人搬砖头。有各种各样的工作，但都为着同一个目的，建造大教堂并完工。同样，所有这些人都在致力于建造一所祈祷的殿；所有这一切都是围绕着祈祷的目的；祈祷是所有工匠和工人劳苦的目的。因而，当人们达到在灵里真实、内在的祈祷时，所有辅助性工作就都成功地做完了，达到了其目的。

这样的祈祷远比所有外在祈祷要好，当然不排除一种情况：我们操练得很好，以致于能够兼顾内在和外在的祷告，同时两者又互不干扰，我们生活中满有主同在的喜乐，同时外面又做着有益的工作。但如果要兼顾默观和活跃的外在生活，同时两者又不互为拦阻的话，我们就需要真属灵，为神而活，满有亮光；我们的生活需要像神自己的样子，然后我们能做的最大工作和能感受到的最纯洁喜乐才能合二为一，两者互不干扰，各自都尽善尽美。

对于神圣三一，行动是在各个位格中，但神对祂自身实存的喜乐默观是属于祂纯一的本体。天父照着祂为父的属性，是完全活跃的（pure activity）。天父里面的一切都是行动：祂承认自己是父，赐生命给祂的爱子；然后父和子一同以无法形容的神圣拥抱，也就是他们彼此的爱，从他们自己里面呼出(breathe out)圣灵。这就是神圣位格之间一种永恒而且本质的行动。尽管如此，他们仍是一个单一的实存（one single subsistent being）。而且他们对这个神圣的实存有种静默和唯一（single）的喜悦；在此他们的默观和他们的行动乃是合一的。

神已经让祂的受造物都实在像祂：天空、太阳、星辰、还有在众受造物之上的天使和人类，每个受造物都以其特有的方式与神有某种相似。地上万物，哪怕是一朵小花，或一片叶子，或一棵小草，都有苍穹、星辰、太阳和月亮作用于其上；最重要的是，神自己运作在万物之上。那么说到人，也就是照神形像而造的尊贵受造物，难道人不该照着造物主的方式做事吗？由于人是照着神的形像被赋予了各样官能，人的存在方式难道不应该像神吗？人这种高贵的受造物在行动上岂不应当比天空这样无理性的受造物高贵得多吗？这样的受造物不如人更像神；人能够用从高到低所有官能在行动的同时默观神。每个官能都有其合适的对象，要么是神，要么是某种受造物，各个官能都必须照其特性，忙于相应的对象。但当一个人把神和属天事物当做他每个官能的合适对象，完全转离这世界的所有事物时，他的活跃生活就变得像神。

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是神最高贵、最亲爱的杰作；从祂生命的第一刻起，祂灵魂的各个最高官能就不止息地被转向神，以神做为它们的对象。耶稣基督当初在地和如今在天知悉的是同一种幸福和喜乐，尽管当初在地时，祂较低的官能中兼有活动、悲伤、喜乐和受苦。“祂以神的同在为乐”和“祂在地上的行动”这两件事互不干扰。即使当祂在十字架上受苦受死，祂的各个最高官能仍像如今一样以神为乐。那些在地最像基督的人，把神当作他们唯一的目标，行动和喜乐默观神形成了一个单一的整体；这些人在永世里也最像基督，那时他们全人都完全沉浸在对神的喜乐默观中。

我亲爱的孩子们，忽略这项高贵工作，任由尊贵的官能闲懒的人过着糟糕可耻的生活，这只会给他们今世带来悲伤。他们浪费宝贵的光阴，引致炼狱中无法尽数的难忍痛苦，而且他们永远的赏赐也是小的。他们就像粗鲁的农夫，不适合来到国王面前，或者进入内室；的确，在永世里，这些愚昧的俗人要远比任何粗鲁的农夫更不适合来到神面前，而那些全心全魂爱了神的人将永远住在神里面。这些言行中没有神的懒汉正在邀请邪灵来试诱他们，把自己暴露在攻击之下。

““凡渴慕我的，都到我这里来，因我的果实而得饱足。”（《便西拉智训》24:26）

人们对祈祷有两种相反的态度。第一种人拒绝为任何事祷告。他们认为从来都不该求任何东西；我们当把一切都留给神，让神照祂的意愿对待我们和我们的事。第二种人总是为各样挂心的事献上殷切、持续的祈求。然而，这两种态度都不完全。

第一种态度的缺欠是：人祈祷时拒绝求任何东西，他们就忘了教会已经规定了要祈求。我们的主亲自教导我们如何祈求；祂给我们做了祈求式祷告的绝佳榜样，而且祂自己祷告时也向父神要东西。那些祷告时不祈求的人，错误可得赦免，他们完全出于单纯，没有坏的动机，才这样做的，因而他们的祷告蒙垂听。同样，有些事情，主非要等我们求祂，祂才会做。贵格利说过：“神希望我们求祂。”祂经常允许我们遇到麻烦，好让我们有动力祷告。于是祂垂听我们的祷告，前来救援。这样，我们对祂的爱加增了，也因祂的帮助就得了安慰。

至于另一种人，他们总是为自己的需要祷告，他们的态度上可能也有瑕疵，因为他们没有把自己全然弃绝给神的旨意，只渴望他们所求的每件事结果都完全随他们所愿；但他们本当求的是，以真弃绝自己的态度，祈求所有事都照着神的旨意和计划实现。

⁶¹ 译注：请注意陶勒讲道的受众主要是修道院的修士修女们。

⁶² 译注：此处或可参阅“凡有的，还要加给他。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路19:26）

“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常在我里面，我也常在他里面。”（约6:56）

今天我们守庄严的圣餐，领受我们救主的圣体。的确，每年的今天我们都守这圣餐礼，而且濯足节是个特殊的尊贵节日。我们的教会把这天分别出来，好让我们受感动，再次提醒我们要用更新的爱和崇敬来敬畏这极为圣洁的圣餐。教会尽了当尽的本分，忠信的人们也用各种各样敬虔的外在行动来表明他们是多么尊崇这有福的圣餐礼。这圣餐从一处教会传到另一处教会，各个街道都挂着有优美褶皱的金色银色帷幕，钟声响起，管风琴伴奏，我们众人合唱；这些都是为着庆祝基督圣体节。

亲爱的孩子们，所有这些事物都有助于增加我们内心献给神的爱和敬意，因为无论这些外面的行动多么渺小，却是有助益的。然而，所有这些外在行动和形式都是我们敬拜神过程中最不重要的部分。当然，我们应当用能想出来的所有方法荣耀神；因为每个受造物，即使是微小的昆虫，假如它们能明白的话，也必然会仰望可称颂的圣餐，并在主耶稣面前下拜。然而，还有一种更高的赞美神的方式。我们可以用全部的悟性和理性，热切地爱祂，心灵深处渴慕祂，想要祂。这远比我们能采取任何外在行动都要好。此外，还有一种更高的赞美神的形式：从我们心灵深处承认神太伟大了，我们太渺小了，以致于我们不可能赞美祂。这本身就是一种远胜过所有言语、思想和领悟的赞美。

一位伟大的教师说过：“认识到神里面的丰富，于是静默不言的人⁶³，是讲论神讲得最好的人。”曾有一位教师用话语赞美神，另一位教师对他说：“安静吧，你在亵渎神。”两个人都是对的。任何人若以为自己能找到合适的话语赞美神那无法言喻的美善，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神的美善远远超过天使、人类和所有受造物所能领悟。用静默赞美神是这三种赞美形式中最好的，其它两种根本无法与之相比。神那超越人所能理解的荣耀如此辉煌，单单承认之就已经超过了所有言语和形式的能力。人赞美神，可以藉着沉没在神里面，消失在祂里面，沉入并融化在祂里面，有份于神自己对自己所是的赞美和感谢中。

我们亲爱的主曾说：“我的肉真是可吃的，我的血真是可喝的。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常在我里面，我也常在祂里面。”我们从这里可以看见主那无限的谦卑。祂没有把自己说成人中最伟大的，反倒说成人中最渺小的。因着祂尊贵可称颂的神性，祂本就是人中最伟大的，但祂说自己是肉和血；然而祂的神性和圣洁的灵魂真实存在于祂里面，正如祂的肉和血真实存在于祂里面一样。祂对我们无法形容和超然的爱在此表现无疑。祂觉得仅仅成为我们的兄长，担当我们病态、可鄙，败坏的人性是不够的。祂成为人，好让人能够成为神，也是不够的。祂甚至还要成为我们的食物。奥古斯丁说过：“无人比基督徒更大，他们的‘神’都没有我们的神这样与我们相近。”近到神成了我们的食物。祂的爱何等奇妙和无法形容，用这种非凡的方式临到我们！祂的爱超越人所能理解，祂对我们表达了如此无与伦比的爱，真是要叫我们所有人都觉得扎心。

“吃我肉的人…”(约6:56)

“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常在我里面，我也常在祂里面。”这个节期我们说了许多关于圣餐的事。其荣耀过于任何人心或人口所能理解和述说。它应当是我们作每件事的目标，因为它是我们全部救赎和福祉的源头和完成。伯纳德把这圣餐和人类进食的过程相比较，他用了咀嚼、吞咽、吸收和消化这四个明喻。对有些人来说，这会显得粗陋，但我要提醒这些高雅的人提防从魔鬼来的骄傲。一个谦卑的灵不会介意简陋的事物。我们的主说过：“父啊，天地的主，我感谢你！因为你将这些事向聪明通达人就藏起来，向婴孩就显出来。”

我们要用所有的领悟力、大爱和感激，瞻仰我们的主是怎样以祂无限的谦卑把祂自己给了我们，祂是以属物质的、外在的形式，以饼和酒的样式让我们可以吃喝，仿佛祂是属地的食物一样。祂这样做是为了进入到我们里面，沉入到我们里面，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如此亲密无间，连我们的感官都能体认到这点。如果主愿意的话，祂本来可以用远比这更庄严崇高的方式，光照并变化我们。的确，赫德嘉（St. Hildegard）写道，“光照和变化的确每天都在发生，尽管我们眼看不见。”我们会系的一位姊妹曾有关于这事的一个异象：她看见一道奇妙的光环绕祭司和坛，还有一大群天使和许多可爱事物。她是用肉眼看见这一切的，但这不是我们主耶稣把祂自己赐给你我的方式。

亲爱的孩子们，配领受圣餐是我们能做的最好、最高尚的事，但不配地、没有预备好地来到圣餐面前是最糟糕和悲哀的一件事。圣德尼说过，人要领受我们主那可称颂的荣耀身体，有四件事是必要的。首先，他必须清洁无罪。第二，他必须穿戴主耶稣基督的诸般美德。第三，他必须倒空自己，充满神。第四，他必须成为神的殿。

现在我们来看这四件事。首先，一个人怎样才能无罪？他必须从心底承认自己所有的罪，包括最小的罪，然后全心全意悔改，这样做就比大量阅读或背祷告词更能洁净自己。这样做，加上坚定持续地避免犯罪，并回避可能犯罪的场景，一个人就能成为清洁无罪。

第二个条件就是，人应当披戴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各样美德：谦卑、温柔、顺从、纯洁、忍耐、怜悯、安静和爱邻舍等美德。

第三点就是，既然穿戴了这些美德，就应当完全倒空己，好充满神那内在的平安。这样人就能发现我们主话中的意思：“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常在我里面，我也常在祂里面。”人要竭尽所能地留住这平安，不要因着谈话或行动而驱散它而失去它。我们在此所说的平安不是指理智的天然镇静，而是指灵魂的内在平安，这是从神来的。我们越常住在神里面，就越有平安；我们越常偏离神，就越常失去祂的平安。失去自己在神里面的人有平安；而失去神在自己里面的人没有平安。

当一个人进入这平安时，他就实实在在成了神的殿。“他住在平安的居所”：他恰是圣灵的殿。这是第四个条件。当人处于这情形时，神为着他、在他里面，并藉着他行所有的事。这人不凭自己做任何事。神行作万事，他仅仅是神的管道。

现在我们来看伯纳德所说的话：“当我们吃喝神时，我们就被祂吞噬。当神用懊悔的刺痛感惩罚我们的良知时，祂在以我们为食物。”对神来说，祂亲自责罚我们是不够的，祂想让我们被祂所有的受造物责罚。人如同野兽一样被追捕，猎人想要把这野兽献给君王⁶⁴。被猎犬到处追捕和撕扯之后，这猎物就远比一些容易抓捕的动物更受君王悦纳。神就是想尽情享受这捕猎游戏的君王；祂也有祂的众猎犬。魔鬼用各种试探追击你；牠巧妙地潜行各处，用各种类型的诱惑追捕你：骄傲、贪财、各种恶习，包括绝望和过度悲伤等。亲爱的孩子，要站稳；这不会对你带来伤害。你是注定要被追捕的。除了魔鬼，你还要被人追捕，他们会用严词历语谴责你；而且你自己的罪和天然的弱点也会来追捕你。

然而，当你四面受追捕时，可以通过谦卑、温柔和忍耐得以逃脱。凶暴之人追捕并折磨你，仿佛你是个罪犯，你要对他们表现出仁慈，你的灵魂就会充满爱，你要说：“亲爱的主，怜悯我，也怜悯他们吧。”而且，要当心别跑进灌木丛把自己缠住了。一头被追捕的动物绝不会那么做。它只顾往前奔跑，从不转头反咬一口或者大喊大叫；它只是继续奔跑。你要当心别变成一条狗，反咬敌人们。神的猎犬们无处不在，在隐居处、在修道院，在各家各户，你注定要被他们追捕。藏身在神里面吧。就像牡鹿被追击的时候口渴了，你也必须继续快跑，前所未有地渴慕神。

神让你被追捕，好使你更渴慕祂。我们的主是照着各人需要被追捕并能从中受益而追捕人。继续用温柔和忍耐来奔跑吧；这样我们的主就会觉得你比从前更美味和细嫩。你如果在这事上专心致志，就能藉着谦卑、怜悯和爱的美德达到高处。今天这世上没有哪个地方不缺彼此相爱的。假如我们能找到一个充满爱邻舍之心的人，就可以很有把握地以他为榜样了。这样的人或许存在于任何行业或领域：隐居处、修道院，甚至在家里，因为你能在已婚的人当中找到真有爱的人，而且神用他们的孩子们作为追捕他们的猎犬。你们不要单爱生活方式与你们相同的人，单爱你们自己会系的人。各宗各派提倡的排他性的爱是圣教会完全反对的。

让你自己被所有受造物追捕，用真正的克己和沉默忍受追捕，要好过世上所有的敬虔操练：好过禁食、守望、背诵祷文、穿苦衣、打苦鞭等操练。亲爱的孩子，你若专心忍受追捕，就能很好地就近主那荣耀的饼杯。毫无疑问，任何人不配地领受饼杯是件可怕的事，尤其是当你的心放在属世事物上，明知而故意地让你的心充满神之外的任何死物或活物。但你若乐意弃绝神要你弃绝的每件事物，忍受神要你忍受的事物，会怎么样呢？你若忍受神的责打，坚持不懈地实践美德，被神和受造物追捕时耐心忍受，会怎样呢？你若发现自己里面的这责打在增多，而且你若以温柔的克己忍受之，以致于你对神的爱增加，对受造之物的渴望减少，那么对你而言，没有什么比领受主的圣餐更与你有益了。多久领一次圣餐呢？圣安布鲁斯（St. Ambrose）说：“这是我们每日的灵粮…”。 

除了这个等次的“配领受圣餐”， 还有两个更高等次的“配”。 一个是由知识和爱而得，另一个是由爱而得，而不藉着知识。第一个包含了完全弃绝己和逐渐脱离己；第二个是由这个弃绝己而产生的内在痛苦；我们越多想到自己、关注自己，考虑自己，这种内在痛苦就越大、越难忍受。

食物越咀嚼，就会越失去从前的性质。亲爱的孩子，你若要被吸收到神里面，并被模成神的形像，就必须先失去你以前的性情、你的自己、你的自爱，你对自己行动的专注和满足，事实上每种形式的自恋都需要消失。你必须做好所有上述预备。“两种生命和两种性情不可能同时共存于一个生命体中”；热要进入，冷就必须出去；神若要进入，人的自爱自恃就必须出去。神若要在你里面作祂的工，你就必须完全被动让祂来作。你所有的官能都必须在相当程度上弃绝它们自己的活动、各种专注和成见，而且保持完全脱离己的状态。你要否认所有你自己的才智能力，满足于作一个纯粹完全的无有。你魂的深处越倒空一切己的成分，你与神的联合就越真切和本质化。从未有人像主耶稣基督那样完全无己。我们或许可以说，祂没有己，祂与父神的联合是何等完全。祂与父是完全联合的，因为祂完全地拒绝了自己…

现在我们来思考圣伯纳德的话：“我被溶解，好让我能被转化；神使我与祂联合，好让我变得像祂。”这一切受苦的尽头在哪里？这里所说的溶解和痛苦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亲爱的孩子们啊，这终点美妙无比！那就是与神联合，模成祂的形像，这一点是保罗在三层天，在神圣真理的镜子中亲自领会到的，事实上也只有在那里才能领会到，保罗说：“就变成猪的形状，荣上加荣，如同从主的灵变成的。” 圣灵吸引人就近祂自己，并把人变化成祂自己的样子，正如祂对圣奥古斯丁说过的：“你要被变化成我的样子。”那些已经踏上这条路的人会知道这个变化是如何发生的；但这变化绝不会在人复杂时发生，只会在人完全单纯时发生。

“我的肉真是可吃的，我的血真是可喝的。”（约6:55）

“我的肉真是可吃的，我的血真是可喝的，吃我肉喝我血的人要永远活着。”（另译）

我们领受的恩典越大，就欠神越多，越应当感谢、赞美、尊崇并事奉祂。我们所有的操练以及领受的恩典和恩赐都是一条路，藉这路我们来到神面前；它们预备我们与神联合。它们是我们能来到神面前，进入神里面的凭借，或者说方法。然而，神所赐祂的身体和血本身就是终点和赏赐。这是神自己，不是任何媒介。神的身体和血与神自己并没有区别。祂吩咐我们吃饼喝杯，吃祂的肉，喝祂的血，并不是在说比喻，而是把祂自己直接给了我们；藉此祂直接而完全地与我们联合了。这的确是个盛宴；无何能与它相比，即使献上我们所有的爱和我们的一生都绝不足以表达应有的敬意。在主立圣餐日，我们无法如愿尊崇圣餐，因为复活节临近了，我们太虚弱，没有能力向这伟大的圣餐献上应有的尊崇。因而教会定下这个特别日子，让我们可以纪念主立圣餐的日子，这天我们可以用全部的力量和爱纪念这一奇妙的行动，以感恩的心赞美和爱慕它，尽我们所能地尊崇圣餐。

因为“我的肉真是可吃的，我的血真是可喝的”。只用感官从表面看待圣餐的人，仅仅把圣餐当做食物和饮料，饼和酒而已，他们虽然尝了，却对圣餐蕴藏的宝贵果实和无法形容的甘甜一无所知。我们所吃的所有其它食物都是低劣、无生命的事物，其价值仅在于它们维系了人肉身的生命。但这高贵的食物本身就是生命，也是人的生命。所有被它滋养和更新的人永远活着，正如主耶稣说的：“吃我肉喝我血的人要永远活着”。

耶稣说了这话，许多朋友因为不明白祂的话，就离祂而去。他们说，“这话甚难，谁能听呢？”他们试图用头脑理解这话，所以就离开耶稣了。圣餐这个恩典远超过人一切天然的认知；人吃这食物时，吃的人就和所吃的食物合而为一了。

我想谈三件事，来尊荣这圣餐。首先，我想谈谈它超越的荣耀；第二，谈谈它带给领圣餐的人无法言喻的大益处；第三，谈谈我们当如何预备领受圣餐。我要尽力说出神施恩要我说的话；可我如何才能想出合适的话来描述如此崇高奇妙、奥秘珍贵的事物呢？这样的事物超越天上地上所有人、天使和受造物的思想、理性和言语。亲爱的孩子们，即使我们有实在属灵、真有知识、真敬虔的人在这里给我们讲说，他是凭感觉、经历和生活认知这事物；即使这样一个人也无法说清、揣测或理解关于圣餐的事物。

哎，如今我们看见太多属神的人，从年轻到老，终其一生都忙于自己和感官的事，总是忙这忙那，变化无常，摇摆不定。这样的人对圣餐的丰富，对其珍稀高贵的财富一无所知，因为他们只能用天然官能理解事物。我们若要真知道圣餐那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荣耀，就必须活一种脱离世界、脱离自己的生活；忍受神在我们里面的工作，与祂是一：过一种在神里面的生活。然而，我们不该像许多人所以为的那样，错认为今生若不弃绝万事、完全被动，过一种与众不同的超凡生活，就无法达到住在神里面的境界。有些人既然发现自己无法做到这些，就全盘放弃过属灵生活，彻底灰心了。亲爱的孩子，这不是正路。亲爱的孩子，别放弃这所有美事中最美、最纯洁的事，好像你没指望得到似的。你若坚持不懈，就能在你生命每一刻，在你做的每件事中达于神，达于这纯洁荣耀的美事。

当神的爱火已经炼净一个人与神之间的所有不相合之物，这个人领圣餐时，就失去自己在神的神性里。这就是神对圣奥古斯丁所说的：“我是已长成之人的食物。以我为食，并成长吧。不是我变成你，而是你会被变化成我的样子。”可是，被模成神形像之前，我们的天性必须经历许多个死，要沿着许多坎坷而未知的路径前行，途中神吸引我们，教导我们向自己死。

亲爱的孩子们，这死的过程中诞生了一个何等高贵、果实累累、奇妙而喜乐的生命啊！知道如何死是一件何其高贵、纯洁，好的无比的事！我亲爱的孩子们，你们可以清楚看见，我们吃的所有属地营养，包括面包、酒和所有其它食物，都必须先消亡，而且被彻底转化，然后才能被我们吸收并与我们联合…这些食物被我们吸收后，就不像它们原来的样子了，无论肉眼怎么仔细观察，头脑怎么揣摩，都看不出它们曾经是食物了。食物已经完全被转化了，人的头脑无法发现这转变是在哪里发生，是如何发生的。我们可以信以为真，只是无法理解它。那么，我们就更不可能理解并注意到人的灵魂在与神联合的整个过程中是如何失去他自己，如何被转变的，没有谁的理性能理解这曾经是一个受造的灵魂。

有些人愚昧地以为这联合是一种天性的联合。他们谈论着“被变化成神的天性”。这是邪恶、虚假而异端的评论。即使人与神有最高境界、最亲密的联合，神的神圣属性和本质仍无限地超越人能感受到的任何高度。这是在一个神圣深渊里，与受造事物无关。既然人的头脑无论多么具有参透力都无法领会食物被转变成我们的过程，也无法参透人性的卓越之处，我们又如何能够参透这奥秘的深渊呢？这深渊是这个奇妙的食物在蒙光照的灵魂最纯洁的那部分创造出来的。我们外面的人做什么事都这么卑劣、软弱、懒惰和笨拙，如何能领悟这高深莫测的事呢？所以别谈论它，试图解释它，争论它了。这奥秘事发生在蒙光照的灵魂里面深处，藏在神里面。

然而有些人以为，如果他们每天操练凝神内敛和敬虔的默想三四次，假如进展顺利，经历到属灵的安慰，那么他们就达到要求，完成目标了。孩子们，别信这样的观念，他们差得还很远很远。我们受造、蒙召，并受邀来得好得无比的事物；如果我们满足于那么微不足道的事，信实的神一定会见怪我们。祂给什么，都不如给祂自己那么完全，那么乐意。祂常常如此慷慨地把祂自己给我们，而且是以最高、最尊贵的形式给我们。因此，每次祂更新这恩赐，就会激发我们全心全意全力地渴望神自己。我们当竭尽身心所有力量，只以神自己为满足，不以任何别的事物为满足，包括感官能领受的神的小影，这些都不能代替神自己。神临到我们是以超自然的方式，不是我们感官能感受到的。我们必须一次次回到这神圣的深渊，因为追求无止境，我们永不可能爬得够高，离神够近，以致于没法更高更近了…当神看到我们已经尽力了，就会悄悄地来作工，使我们的人性毫不查知祂在作什么；而且祂引领我们向上，远超过自己的天性和天然的方式。

没有什么比至圣的圣餐能更有效、更便捷、更合适、更确定地帮助我们达到这目标。神通过圣餐真实地把祂自己、祂的本质和祂的位格完整地给了我们每个人。既然人对神的爱和渴慕会领他达于至高的真理，因此每个这样的人都应当终生常常、没有犹豫地来到主的饼杯面前。

“我的肉真是可吃的…”（约6:55）

“我的肉真是可吃的，我的血真是可喝的。”昨天我讲过要谈谈圣餐的荣耀（尽管没人能说清它的荣耀），它的果效，还有我们当做什么样的预备来领受圣餐。可我没来得及说预备这点。

所有这些事物都实在超乎我们的领悟力。然而，有时我们可以略懂一点，正如圣多玛士告诉我们的：主耶稣基督藉着祂的人性、生命、受难、死亡、复活和升天所带给这世界的荣耀、恩典和祝福，这一切祂都藉着圣餐带给每个人；人所想到或渴慕的一切恩典都能在圣餐中找到。无论你的默想如何高深虔诚，无论你有多少敬虔的操练，但这圣餐就是神自己。藉着圣餐人被恩典转变成神的形像。

主亲自对圣奥古斯丁说：“不是我变成你，而是你会被变化成我的样子。”你渴望的任何事，包括胜过罪，得到恩典、美德、安慰和喜乐，只要你以正确的方式寻求，都能在这圣餐中找到。即使一个人活了一个世纪，每天犯千百个当死的罪，假如神乐意赐给他完全悔改的恩典，他也确实悔改了，就可以领受圣餐，那么我们的主藉着圣餐—祂自己—这个大恩赐，瞬间就宽恕了他所有的罪，就如同你吹掉手上的一点灰尘一样容易；而且这人的悔改可能完全到一个地步，所有的痛苦和赎罪苦行都免了，而且大大被圣化。

在科隆这个地方，人们经常领圣餐，这是一件美事；但个人领受方式不尽相同。有人领受了圣餐肉眼可见的那部分，却没有领受属灵的、带着救恩的圣餐；我指的是那些带着大罪领受圣餐的人，就像犹大当初所做的。有些人既领受了圣餐肉眼可见的部分，同时也属灵地领受了圣餐，但他们从中只得到很少的恩典、益处和安慰；这些人良心上带着许多日常小罪来领受圣餐，缺乏合适的预备和敬虔。其他人领圣餐则得到了很大属灵上的益处；这些人没有从物质层面，而只从属灵层面领受了圣餐，他们是内心纯洁的好人，渴望有福的圣餐，只是当时没办法去。照着他们的渴慕和好性情的度量，他们领受的圣餐的恩典可能比只从物质层面领受圣餐的人还要多。任何义人无论身在何处，健康与否，每天都可以用这种方式领受上百次圣餐。虽然人领受肉眼可见的圣餐可能最多一天一次，却可以用这种属灵的方式，藉着圣洁的渴慕和敬虔，多次领受圣餐，从而得到无法限量的恩典和益处。

有许多人经常领圣餐，他们愿意在灵魂里，在永远生命里得到圣餐的益处，假定他们靠着神的恩典没有死在当死的大罪中；然而他们从未晓得圣餐可能带来的洋溢的爱和无尽的诸般恩典。这是因为他们的方法仍是肤浅，而且他们的日常生活为许多小罪所缠累。他们的属灵生活是冷淡而没有恩典的，他们虚空无知，对圣灵感动冷淡而缺少反应，被这许多的巨大障碍所拦阻。这些各种各样的障碍给他们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损害，使他们无份于这位其丰富充满天地的至宝，导致他们虚空失去目标，这是我们每天都能在许多人身上见到的现象。这些障碍到底是什么呢？请记住：这些障碍就是我们日常的小罪，它们使我们对神的爱冷却了，这爱本该在心中灼灼发光的，它们使我们的爱分心了，它们驱逐并拦阻了我们的敬虔，从我们夺去并驱逐了所有圣洁的安慰，它们让神对我们来说成了不认识的陌生人。这些小罪，即使不会灭尽我们里面的全部恩典，至少也会给我们带来上述损害。尽管这些罪本身是轻微的，却能让我们易于、随时准备好、倾向于失去恩典并陷入大罪。

这些日常的小罪分为两种：有些是习惯性的，其它是偶然才有的；但无论是哪种，都会拦阻圣餐的恩典流入到我们里面。但我们确实需要知道其中的差别。习惯性的小罪是个大的拦阻。当人故意并肆意着迷于受造事物（不管什么性质的受造物，死的也好，活的也罢），为它们的可爱之处而爱它们，以它们为乐，并不把它们的可爱之处归荣耀给神。孩子们，寻求并喜爱感官的欢愉，而不是寻求并爱神，这是小罪，每次你犯这样的罪，都会积累来世严紧的炼净。这是罪恶的，因为我们拒绝为了爱神的缘故，而放弃受造事物和它们提供的欢愉，以致于这些受造物占据了我们里面本该属于神的位置，导致里面没有让神生活并作工的空间。因此，我们每个人都应找出是什么在分我们的心：本当由神占据的位置，或许被自爱、或对家人或配偶过度的爱篡夺了。

不幸的是，如今这罪非常普遍。人人都忙于赚钱、攒钱、理财并总想得到更多钱财。有信仰的人以这种方式犯罪，就像不信的人一样。他们从不满足，其中有些人总在寻机得到更多财富，给自己的房屋添上各种装饰物，屋里塞满各样悦人眼目的物件，银酒杯和圣坛饰物，圣衣和各类陈设，给他们带来愉悦，激发人们的赞赏；每天他们就是通过这些他们所喜爱的感官的欢愉，巩固这种习惯性的日常小罪。他们只恨自己拥有的不够多，还要找朋友们帮忙弄来更多这类分心之物和娱乐。过程中，他们既不寻求神，心中也没有神，而且他们也没有找到神。我的孩子们，这些小罪从外表和果效上看，与能带来致命伤害的当死的大罪是多么相近相关啊。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已经陷入致命大罪里了…

第二种小罪就是偶然的罪。尽管我们不迷恋或死或活的受造之物，也不被它们霸占，而且只要我们清楚是神的要求，我们总是乐意放下一切，包括人、友情或财富，但我们仍会不够警醒，从天性上倾向于被这类偶然的罪征服，因为它们对我们来说很自然。这些偶然的罪包括任何类型：易怒、骄傲、懒惰，闲话。

如果引发这类易犯小罪的场景出现了，我们就会陷入放肆，比如轻浮的言语，过度饮食，过度欢闹或过度忧伤。这些罪本身可能是严重的，但如果我们仅仅是出于自己的软弱，而非故意陷入其中，这些罪造成的拦阻就要小得多。原因就是它们仅仅是应景而生的，而不是扎根在我们心里的。然而，人如果想要明天，甚至今天，领受圣餐，这种疏忽就会极大拦阻他与神爱的联合。这会大大削弱他对神的信任，大大占去并打岔他的心思，导致他无法接收神差来的爱和光。

如果这是昨天发生的事，并非故意而为之，而且人真觉得懊悔，那么这件事就不像今天的发生的事那样构成大的拦阻。对这件事的内疚和悲哀本身就已经在很大程度上会擦去罪留下的锈迹。当然，今天人如果不像昨天那样警醒了，任凭自己被带偏，比如，闲聊、浪费时间，或者消沉抑郁，那就会更严重，而且积累罪。即使如此，我们也不应该放弃吃饼喝杯；吃圣餐不是犯罪，只要我们悔改并下决心明天做得更好…

但那些从圣餐得到最大益处和最佳果效的人乃是这样的：当他们发现自己灵魂的深处及动机是纯洁时，不管神给他们安排了什么，或取走了什么，他们都有信心地来到神面前。无论神给他们差来福分还是艰难，他们都不肯推迟或失去对神的信任和信心。他们从神而生，神也从他们而生；无论前方有什么艰难险阻，无论这险阻是来自他们自己的天性还是来自环境，他们都迅速克服，不会因枉然自责而浪费时间。他们就是爱神，想要神。他们沉入到神里面，寻求的不是神的诸般恩赐，而是寻求神自己，凡事都当做从神来的而领受，并且把凡事又奉献给神。在这样的人里面，圣餐能够带来奇妙而荣耀的转变，对这些人来说，圣餐是最短和最快的途径。

我亲爱的孩子们，我们若肯回到自己灵魂的深处，停留在那里，专心留意在我们里面的恩典，那么我们靠着神的帮助能行出怎样的奇迹啊！我们若肯这样做，就凡事都能行，而且我们会找到那在我们里面的天国。哎，哎，我们却不这样做；我们不回到里面深处，却常在外面，迷失了自己，忙这忙那。现在你们都来这里听我讲道，你们也已经听见了神的话；但你们很快就会忘记这些话。然后你们又会去听别人讲道，你们听的所有道至终都不会让你们变得更有智慧。这在很大程度上反倒是你们麻烦的根由。从人性的脆弱角度看，我们都是女人。一个像我这样的男人，一点不比你们女人强；我们轻浮而反复无常。但我去过一些国家，那里的人在信仰上颇为刚强有力，极为坚定。神的道在那里一年当中结出的果实比我们这里十年都更多更佳美。在这些蒙福的人们当中能见到各种神迹和大恩典。而其它国家的信徒则表现得像女人。无论他们遇到什么样的机会，都不明其意。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听我这样说女人，但我亲爱的孩子们，我们若要在神手中有用，就必须都成为男人，并用我们的力量转向神。看到我们如何浪费神的大恩典是一件何其伤痛的事！这足以让我们的心枯萎。

遗憾的是，如今有许多宗教团体过多地谈论某某姊妹或某某弟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尽是许多无价值的胡言。而那些想要说说神的人却得不到倾听或温暖的接纳。孩子们，我恳求你们远离这些团体里的人和这些谈话；到一个能独处的地方，向神敞开心；等候并倾听祂的旨意，然后遵行神的旨意。神的旨意如果向你隐藏，就听我的劝：如果你面临多种选择，比如关于做什么，或怎样生活，某件事该接受呢还是弃绝，而你不知道该选哪样才更好，那么就请你探查自己的内心，然后做出最违背你本性，最让你心不愉快的选择，这样你就安全了。你越为自己的本性和快乐而活，你就越少为神和神的旨意而活；你越拒绝本性和自己的快乐，就越得到神自己。你若想更多活在灵里，就必须学习更多地向着自己的本性死。

关于这无可比拟的圣餐，我就说这么多吧。我本来想说的远不止这些，我本想说圣餐的有效性、圣餐所带给神的荣耀，带给圣徒的喜乐，以及圣餐对所有人的圣化所作出的贡献，圣餐是如何使大罪人们悔改，并如何释放炼狱中的灵魂。我们读过，曾有一个灵魂向神的一位朋友显现，这灵魂被不来自这地球的烈焰包围着。在极度痛苦中，他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忽略了领受主耶稣基督的圣体，为此他承受了无人能想象的痛苦。他对神的那位朋友说，“但是，你若为我的缘故敬虔地领受一次我们主耶稣基督的荣耀身体，我就会得释放”。于是神的朋友照做了；第二天那个灵魂又出现了，发光闪耀比日头更亮。他蒙拯救脱离了所有无法忍受的疼痛，被立刻带进永生；这都是因为这次圣洁的领圣餐。

神愿意我们都过好日子。愿圣父、圣子和圣灵把安舒的日子赐给我们所有人。

⁶³ 译注：或许可参阅约伯记42:1-7。

⁶⁴ 译注： “人试图用某些方法来学习爱神，岂不知，正是这些方法让人多多地错失了对神真实的爱。爱的艺术是不需要学的！“爱”本身就是方法、艺术。爱的语言对于不爱的人来说是野蛮残暴的，但对于恋爱中的人是极其自然的！学习爱神，最好的方法就是爱祂。在爱神这件事上，最粗俗笨拙的人反倒是最有能力的，因为他们更单纯诚恳。”（盖恩夫人《申辩》）

“人若渴了，可以到我这里来喝。”（约7:37）

…教会被称为基督奥秘的身体，主耶稣基督是头，因为教会所有成员都像人体的各个部位一样，有序地共同协作。每个身体都有眼睛，能看见身体的其余部位，唯独看不见它自己；还有嘴不光为了它自己，而且为了整个身体的缘故又吃又喝；还有手、脚和所有其它部位。每个肢体都有其功用，在头的指挥下，为整个身体服务。 基督奥秘的身体也是如此：所做的每件事，无论看起来多么微不足道，比如摇铃或点蜡烛，但每件事都是为教会的内在工作服务，帮助教会变得完全。

我亲爱的孩子们，这奥秘身体的合一必须像人体各部位的合一一样完全。如果身体的任何一部分只关心自己，伤害其余部分，那是不堪设想的；一个肢体必须关心别的肢体，像关心自己一样，我为人人，人人为我。这奥秘的身体也是如此；我们若认识到某个肢体比我们强，就当看重它过于看重我们自己。一只胳膊或一只手照顾头或心或眼，比照顾它自己更多；因而神的儿女们之间应当有一种不为自己利益打算的爱。如果别人爱身体的头比我们爱得更多，对神来说他比我们更亲爱、更宝贵的话，我们该感到喜乐。如果这是我们主的旨意，那这就也应该是我的意愿；我若爱别人比别人爱自己更多，那么所赐给别人的，就不光是别人的，更是我的。别人行恶是别人自己的事；但我所爱的别人里面的良善实实在在成了我的良善。

神的旨意是让保罗，而不是我，有被提到三层天的经历；但我若以神的旨意为乐，保罗经历了，就会比我自己经历了，更让我喜乐；因而，我若真为神赐给保罗所有其它恩赐而高兴，仿佛是赐给我的一样，那么这些恩赐都不光属于保罗，更实在是属于我。我对所有活着的人都当有这样的态度，即使这人远隔重洋，即使他是我的敌人。这就是基督奥秘身体中当有的合一；如果这合一在我里面，我就会被赐予天上地上一切的丰富，这丰富是所有爱神的人在与“头”的合一中所拥有的。如果我照着神的旨意被塑造成一个顺从“头”的肢体，爱神正如爱神的众肢体，从而变得像神，失去了自己的形像和样式，被模成神的形像，那么神和祂的爱侣们所共同拥有的，天地、众天使和众圣徒所拥有的一切丰富，就都要实实在在流入到我里面了。

今生很容易看明我们是否爱神和神的意志超过爱自己和自己的意思。试炼临到，就会经常显明看起来像金子的，实际还不如铜值钱。当试炼临到我们，那些否认并拒绝自己的人才会被算为真的灵里贫穷，即使他们拥有全世界。但亲爱的孩子们，或喜或忧都爱神不变，这是当今世上罕见的。

“功用也有分别，神却是一位…”（林前12:6）

…让我们思想保罗的话：“职事也有分别，主却是一位；功用也有分别，神却是一位。”亲爱的孩子们，你们可以看到，每个人体都有许多肢体和感官，无论眼睛、耳朵、嘴、手还是脚，每个肢体都有其特殊功用和特殊任务要做。一个肢体想做另一个肢体的工作，或者做神造它本分之外的事，都是不现实的。我们都是属于一个身体。每个人是身体上的一个组成部分，基督是这身体的头。这个身体就像人体一样，肢体之间差别很大。有人是眼，有人是手，有人是脚、嘴或耳朵。基督身体中的眼睛指的是那些必须来做教导的人；这是你们不必操心的。但我们普通基督徒应当非常留心地发现主呼召并邀请我们要尽的职事，以及主已经为我们预备了什么样的恩典；因为每项技能或职事，无论多么微小，都是一个恩典，是同一位圣灵创造的，为要给人类使用并得益处。

我们先来谈谈最卑微的工作。一个人知道如何纺线，另一人知道如何制鞋；有人擅长这些实际事务，有人不擅长。所有这些恩赐都来自神，是神藉着祂的灵在我们里面产生的。相信我，我若是一个制鞋社团的成员，而不是一个神职人员，我会为自己能制鞋感到非常自豪。我会努力做得比别人都好，也高兴能用双手自己谋生。亲爱的孩子们，脚或者手不要想做眼睛。每个人都必须尽神信托给他的特殊职分，无论这职分看起来多么卑微，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的。每个姊妹都有她自己的工作要做。有人歌声优美，她们负责唱诗。这是圣灵赐给她们的职事。圣奥古斯丁说过：“神是不变的、神圣的，纯一的，然而祂又是所有多样性的源头。祂是万事中的万事，万事中的一，也是一中的万事（He is everthing in everything, one in everything and everything in one.）。”没有哪个微小任务、平凡技能，不是神的恩赐，不是从神来的特殊恩典。

每个人都当为邻舍做些邻舍做不了那么好的事，这样，因着他对别人付出的爱，他就为神的恩典感谢神。要确知一点：如果我们对周围人没有用处、益处或帮助，我们将来在神面前不好交账。圣经说每个人都要作为管家来向神交账。每个人都有义务照着从神领受的，尽力回报神，因为神给恩赐是要人让别人受益。

为何有这么多牢骚？人人抱怨自己的工作对自己是个拦阻？神给人工作，神从没有拦阻任何人。如果是圣灵感动我们做事，我们做事从不会给我们带来一个不安的良心，只会带来平安，而不是搅扰。亲爱的孩子，要知道你受搅扰的时候，不是工作本身造成的，而是你做事的混乱无序方式造成的。你尽自己职事是容易做的，也是应当做的，如果你作工的时候，眼睛只看着神，不想着自己，就不会急于取悦谁，或怕惹谁不高兴，你也不会问自己的工作是否有用或使人愉快，因为你从中无所求，只求神得荣耀。你做所有工作，都只为了神自己。你若这样行，就不可能会有任何情绪起伏或良心危机了。

任何信徒都该为自己内心如此不纯净，作工混乱无序，以致让人听见他作工焦虑而感到羞愧；因为这表明他所做的工不是在神里面做的，或者说作工时缺乏一个纯洁和真诚的动机。这样作工不是发自对神真正的、纯洁的爱，并为了别人的益处。如果你很满足于自己所作的工，这就向你和别人表明，你作这工单单是为神做的。主耶稣责备马大不是因为马大做事。她做的事是美善圣洁的，主责备她是因为她过于焦虑不安。

我们晓得了自己的职事，就当做这样的有用善工，但我们必须把对这工作的挂虑卸给神。我们要极为认真、平静、全心全意地做我们的工，把神吸引到工作中。我们要投入很大的热情和敬业精神，注意每个细节，而且也要留意我们自己，问自己到底是什么动机促使我们做这工作。我们必须非常认真地本着良心，努力分辨出神指示我们要做的事，无论神指示我们要保持被动还是积极主动。我们要按照祂的指示而行。如果祂想让我们休息，我们就休息；如果祂要我们作工，我们就平静欢喜地作工。当我们遇见老人、病人或无助的人，不要等着人家请求帮助才动。我们应当预判他们的需要，争先取得用爱心服事他们的机会。担当彼此的重担。要知道，假如你忽略做神赐给你做的事，神就会从你夺去，赐给能做得合宜的人，让你变为无用，失去美德和恩典。

如果你工作时，感到神隐秘中的触摸，就仔细留意这触摸，但不要忽略你的工作。这样，你就会学会把神带进你的工作，而不是放下工作跑向神。

亲爱的孩子们，我们必须学习操练美德。学习的唯一方法就是操练。如果人这一面不付出任何努力，神不会把美德强推到人里面。不要以为圣父、圣子和圣灵会流进任何从未努力获取美德的人里面。若非通过里外的操练让美德成长壮大，否则我们的美德就价值甚微。曾有一位农夫站着打谷的时候，进入了被圣灵充满的极喜情形（rapture）中。但他继续打谷，因而一位天使不得不来控制连枷，免得他打着自己。然而你们却总是祈求有空闲时间祈祷。这其中有许多懒惰的成分；每个人都想要成为眼，做默观的工作，别的什么也不做。我认识一个比大多数人都更爱神的人，他毕生都做犁田者。他扶犁四十年，至今还在扶。这人曾问主，是否主愿意让他停止工作，去坐在教堂里；但主的回答是：不，祂不想这样。主愿意他继续汗流浃背才得糊口，以此尊荣祂的宝血。

同时，所有人都应当在白天或者夜晚，找合适的时间用自己的方式回到灵魂的深处。让那些灵命长进的人用他们那最单纯的方式，无需任何想象或特定形式，直接进入神里面；这是他们的方式。其他人用最适合他们各人的方式，专心花一小时进行属灵的操练。我们不可能都是眼睛。

–本书结束–